于是,孔峰缓缓起身,举起手中酒杯,对着姜启与承桑业温文尔雅的言道:“既然诸位如此归意心切,本座若是再执意挽留,有些不近人情了。如此,我便代表天顾山大洞天,衷心祝愿诸位前程平安,一路顺风顺水!”此言一出,宴会随即进入了向姜启等人告别阶段,众人之间开始一套礼节上的寒暄。此时,墨娆亦缓缓起身,意图告辞。却被两位夫人死死拉住,且轮番温声相劝挽留。面对这份盛情难却,墨娆有些无奈地说道:“那二位师姐总得让我送送姜启吧!放心,有我堂兄在此作陪,本姑娘不会独自离开的。”闻言,两位夫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理解与默契,终是松了手。但两人却一致要求陪在墨娆身侧,墨娆也只能答应。姜启带着听妖、承桑业和小鹏,向众人告别后,便离开了宴会大厅。步出大厅后,洞天执事及时送来辟火驹,姜启随即将自己和听妖的坐骑,连同小鹏收入巫荒楼中。墨娆则是在两位夫人及孔羽凌和陈苗纤的簇拥下,亲自送姜启他们前往洞天那隐藏在深处的空间隧道。众人来到那直插云霄的标志性石塔前面。此刻,从石塔深处传来阵阵隆隆的轰鸣之声,预示着空间隧道随时都可启动。这时,墨娆拉着听妖的手,有些不舍地说道:“师妹,虽然你我同为炎宗客座长老,但你也知道,我那不过是应景之举。此番离别,我们姐妹恐怕日后再难有相聚之时!师妹,你是我此生所遇,性情最为纯善之人,你温柔似水,贤淑温婉,不惹尘埃,却又慧质兰心,加之你在医道上的深厚造诣,实乃九州难求的医修奇才!有你守护炎宗,必能助炎宗大业更上一层楼!”话说至此,她脸上的少女天真与任性神情已悄然褪去,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师姐想叮嘱你的是,小启子虽然也是天性良善、性情纯真之人,但性子有些油滑,加之他似乎女人缘极好,师妹日后一定要把他给看住了,免得……师妹你应该懂的!”言及此处,墨娆轻轻一顿,眼眸中闪烁着几分狡黠,俏皮地眨了眨眼。听妖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她与姜启之间,情感早已如细水长流,两心相悦,却都默契地未曾点破那层朦胧的纱幔。如今,墨娆当众堂而皇之地暗示,如同宣告两人已是道侣关系。待心绪稍稍平复,听妖还是落落大方向墨娆施了一礼,言道:“感谢师姐这次拯救小妹与我爷爷于水火之中,更加感谢师姐对小妹的细心关照,小妹定会铭记于心!只是,小妹还是希望师姐日后常回炎宗看看,炎宗就是师姐的第二个家,无论何时,炎宗的大门都为师姐敞开着。”这话,实际上代表姜启对墨娆做出了承诺。墨娆听闻,轻轻颔首,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随后,她缓缓转向姜启,语气凝重地说道:“姜启,我知道这次你回到舞州后,必将引起轰动。事实上,炎宗已经成为九州修仙界不可忽视的力量,一跃成为超级修仙势力,趁着你羽翼未展、即将腾飞之际,师姐想告诫你几句话!”“师姐请讲!”姜启恭敬道。墨娆语气一顿,神情变得愈发凝重,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以后你大权在握,莫要轻起杀机,更不要滥杀无辜,即便有人忤逆了你,也要以大局为重,不可妄动干戈!师姐我并非圣贤,不会劝你为这世间苍生谋福祉,更不会劝你以天下事为己任!但你也要铭记‘比于善者,自进之阶;比于恶者,自退之原’的道理,师姐只盼师弟你能心怀善念,杀伐有据!带领炎族蒸蒸日上!”言罢,墨娆对姜启和听妖等人一拱手,飘然离去。紧接着,孔羽凌则是步至姜启身前,眸中目光复杂,她深深一礼,言辞恳切道:“感谢师弟救我于水火之中,大恩不言谢,日后师弟若有吩咐,孔羽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竟当众发起誓来,天穹上顿时传来“咔嚓”一声雷鸣。见此异象,孔羽凌娘亲等人无不瞠目结舌,惊愕万分。姜启见状,亦是深深一鞠躬,以礼相还道:“师姐保重,后会有期!”言毕,他转身,与听妖祖孙一起,踏入了空间隧道。孔羽凌凝视着那幽深的门洞渐渐合拢,神色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寂寥。她轻轻一顿脚步,旋即温柔地挽起娘亲的臂弯,缓缓步向宴会厅方向。归途之中,两位夫人不经意间目光相接,彼此的眼眸深处都藏着难以言喻的淡淡忧虑。刚才,墨娆对姜启的那番赞誉之词,清晰入耳。以她这位洞天娇女的尊崇身份,居然会对姜启做出如此高的评价,令两位夫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不安,为自家夫君对姜启一行人那不经意间的轻视态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忐忑。这两位夫人间感情甚笃,情同姐妹,平时深居简出,一心修炼,即便有闲暇时间也是放在儿女身上,对洞天事务从不干预。这次若非墨娆亲至,乃是两人亲如姐妹的关系,几近通家之好,二女也不会亲自出面,盛情款待。众女回到宴会厅,此刻他们早已恢复酒宴,酒兴正酣。见到墨娆归来,墨融有些微醺地起身走了过来,言道:“五妹,我听两位师兄说起,这姜启可不是个善茬,当年为了缉拿此僚,居然惊动九州洞天福地为其发布了天地令!期间他还杀了不少洞天福地弟子,为我洞天家族着想,五妹实在不易与他走得太近!”闻听此言,墨娆眉头紧蹙,反问道:“你想说什么?与他反目为仇吗?”墨融闻言,霍然一惊,想到姜启脑海中此刻就有三百余名大修士,他的头脑瞬间便清醒过来,连忙说道:“五妹,你知道为兄不是那个意思……”“十九哥!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如何向家族解释你失踪多年的事情吧,小妹之事,向来无人敢管!”墨娆霸气地说道,回到女宾座位。墨融则是讪讪地回到男宾座位,默然坐下,心中泛起苦涩。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平时远低于墨娆这些嫡传弟子,这次若非机缘巧合在绝地遇见墨娆,之前他是很难说上话的。见状,陈松青悄然问道:“墨师弟,姜启此人你究竟了解多少?我见墨师妹的神情,似是很看重他。”此言一出,孔峰也目光灼灼地望着墨融,急切需要答案。这时,孔羽凌走了过来,对着陈松青和自己父亲微微一礼,言道:“师伯,父亲大人,忘尘台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墨师兄说的已经差不多了,但关于姜启的事情,以后我会找机会详述,我知道两位大人有些不喜姜启,但我想提醒一下,此人,我天顾山洞天即便不想与其为友,但也万万不可与之为敌!否则,会带来无穷祸患!”言毕,孔羽凌返回自己座位。男宾席上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