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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对于这个价格,陈末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之前才300万/亩,就算有大型研发中心落地这里的重大利好消息,价格直接涨到之前的3倍,涨到900万/亩也是非常夸张的。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就...康家站在康成铭那栋位于魔都西郊、占地近三十亩的中式园林大宅门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又一次。初夏傍晚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拂过耳际,却压不住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司机拎着三个紫檀木礼盒垂手立在身后,盒里装着两支七十年代特供茅台、一对明代青花缠枝莲纹赏瓶、还有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永乐大典》嘉靖副本影印珍藏版——光是这三样,市价已超八千万,更别说其中暗藏的几份海外离岸信托受益权转让书。门开了。康启航一身墨色唐装,袖口绣着暗金云纹,只朝康家微微颔首,便侧身让出青砖甬道。康家脚步发沉,穿过垂花门时瞥见回廊下挂着的“厚德载物”匾额,字迹苍劲如刀劈斧凿,仿佛正冷冷俯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正厅内檀香氤氲,康成铭端坐于紫檀嵌百宝松鹤延年罗汉床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蝉。他没抬头,只将玉蝉往案几上轻轻一叩,清越一声响,惊得梁上两只八哥扑棱棱飞起,撞得铜铃叮当乱响。“跪。”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地上。康家膝盖一软,膝盖骨撞上金砖的闷响让门外守着的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额头抵着沁凉的地面,后颈衣领被自己攥出深深褶皱,听见康成铭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前天在滨海湾游艇会,跟个荷官赌骰子,输赢记账?”“是……是晚辈糊涂。”康家声音发颤,“晚辈当时喝多了,被那人哄骗着签了协议……”“哄骗?”康成铭终于抬眼,目光如两柄淬了冰的薄刃刮过康家脸皮,“那荷官三年前在我启航集团澳门赌场干过三个月,后来因挪用赌资被开除。他给你看的‘内部筹码兑换码’,是去年十月我让人烧掉的旧系统密钥——连防火墙日志都删干净了,你倒好,拿它当真金白银去坑智美。”康家浑身一僵。他当然知道那串十六位数字有问题!可当时包珊春就在隔壁贵宾厅,智美刚落座,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老东西手里的五亿游艇骗过来,哪还顾得上查证一个被开除的荷官?现在听康成铭说得如此笃定,仿佛全程坐在监视器前看他表演——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衬衫内衬。“老爷子明鉴!晚辈知错!愿倾尽所有弥补!”康家额头重重磕下,金砖上已显出一点淡红,“晚辈愿将名下滨海地产三号地块无偿转让给磐石创投!再追加两亿现金赔偿!”“三号地块?”康成铭忽然笑了一声,竟带着几分慈祥意味,“那块地底下埋着两条断裂带,地质报告被你压在抽屉最底层三年没敢报批。至于两亿……”他伸手从案几暗格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抛在康家面前,“启航集团法务部今早刚出的资产评估,你那块地净负债四点七亿,现金缺口十三点二亿。康总,你拿什么赔?”康家盯着文件末尾鲜红的“启航集团法律事务部”印章,手指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银行突然拒贷时客户经理那句意味深长的叹息:“康总,不是启航那边打了招呼……说您信用记录存在重大瑕疵。”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就像困在玻璃罩里的蚂蚁,每一步都在对方算计之中。“老爷子……”康家嗓音嘶哑,“求您指点一条活路。”康成铭没接话,只朝康启航抬了抬下巴。后者上前一步,将一张A4纸放在康家眼前。纸上打印着几行小字:【致智美制药何董:滨海地产诚恳致歉,并承诺以下事项:一、即日起无偿捐赠价值十五亿元的滨海湾生态修复项目全部权益予智美制药旗下公益基金会;二、将原定于下月启动的“海韵国际医疗中心”项目土地使用权,以零对价转让至智美制药全资子公司名下;三、康家本人辞去滨海地产董事长职务,由智美制药委派财务总监进驻,全面接管资金审批权限;四、向智美制药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三亿元(含此前游艇事件);五、康家及其直系亲属名下所有不动产,均向智美制药开具不可撤销的抵押授权书。】康家瞳孔骤然收缩。这哪里是道歉?这是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再把钉子一锤锤砸进棺材板!十五亿生态项目本就是亏本买卖,海韵医疗中心更是他押上全部身家的翻身仗……而最后一条,等于把他全家性命捏在智美手里!“不签?”康成铭指尖轻敲案几,“那明早九点,滨海地产所有在建项目将同步收到住建局停工令。你猜,那些烂尾楼的业主们,会不会比启航集团更想撕碎你?”窗外暮色渐浓,一只夜鹭掠过假山池塘,翅膀划破凝滞的空气。康家盯着纸上“智美制药”四个黑体字,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游艇会上,那个穿墨绿旗袍的老太太如何用枯枝般的手指拨弄骰盅——她根本没看结果,只笑吟吟望着自己,仿佛早知结局。原来从始至终,他才是那只被精心布置的骰子。“签……”康家喉间挤出沙哑的气音,“晚辈……签。”毛笔尖悬在宣纸上空半寸,墨珠将坠未坠。康启航适时递来一方歙砚,墨色浓得能吸走光线。康家手腕抖得厉害,第一笔“康”字写歪了,墨迹蜿蜒如血线。他咬破舌尖,咸腥味在口腔炸开,第二笔终于稳住——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像一把出鞘的刀。就在毛笔即将落下第三笔时,康成铭忽然开口:“慢着。”康家笔尖一顿,墨珠啪嗒砸在纸上,洇开一团狰狞的乌云。“智美要的不是你的命。”老人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重锤,“她要的是‘诚意’。”康家茫然抬头。康成铭从罗汉床内侧抽出一个黄杨木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翡翠扳指,水头极足,泛着幽微的碧光,内里竟有游丝般的金线天然盘绕,形如龙纹。“这枚‘游龙引’,是你曾祖父当年替我在长江跑船时,我亲手所赠。”康成铭指尖抚过扳指表面,“后来你父亲病危,拿它换过一剂救命药。如今……”他顿了顿,目光如钩,“你把它,亲自送到智美手上。”康家呼吸停滞。这枚扳指象征着康家与启航集团三代人的血契,传到他手上时已蒙尘二十年。此刻捧在掌心,冰凉玉石竟似有灼烫感直刺骨髓。“告诉智美,”康成铭起身,玄色绸衫下摆扫过青砖,“就说康家的骨头,还没断干净。”当晚十一点,何妙云推开办公室门时,王策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翻看一份文件。落地窗外魔都灯火如星河倾泻,映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峻。见她进来,他合上文件夹,露出封面烫金的《智美制药-启航集团战略合作备忘录》。“康家送来了。”何妙云将黄杨木匣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还有这份‘诚意书’。”王策没碰匣子,只用指尖点了点备忘录扉页——那里用银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附:康氏游龙引一枚,承三代信诺”。“他倒是识相。”王策轻笑一声,却没半分温度,“通知财务部,明天一早把十五亿生态修复款打入智美公益基金会账户。再让法务把海韵医疗中心的土地过户文件,今晚就发给康家签字。”何妙云点头,转身欲走。“等等。”王策叫住她,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里空无一物,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极淡的樱花粉甲油,在台灯下泛着珍珠光泽。“康承钧今天……没找你?”何妙云脚步微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她打过电话,说想请我吃晚饭。我没推掉。”王策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那天在游艇会上,你没拆穿康家,事情会怎样?”何妙云终于转过身。窗外霓虹流转,她眸光却比星子更清亮:“我会让他输得更难看些。”王策喉结微动,起身踱至窗边。夜风掀起他衬衫下摆,露出劲瘦腰线。楼下庭院里,康启航正指挥工人将三株百年银杏移栽至新挖的树坑——那是康家今日送来的“额外赔礼”,据说树根须缠着黄金箔,每株市价逾千万。“你知道启航集团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出手?”王策忽然问。何妙云走到他身侧,仰头望向远处启航大厦顶端旋转的蓝色光标:“因为智美制药的三期临床数据,下周就要公布。”王策侧目看她。夜风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没躲闪,目光坦荡迎上他的视线,像两柄出鞘的剑在暗处无声交锋。“陈末菜项目需要的钱,够了。”她忽然说。王策怔了怔。“康家那十五亿,加上启航注资的二十一亿……”何妙云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足够买下整个江南制药园。陈末菜的实验室,下周就能动工。”王策久久凝视着她。良久,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擦过她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皮肤细腻,脉搏在薄薄血管下清晰跳动。“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账了?”他声音低沉。何妙云垂眸看着他指尖:“从知道你把康家当成棋子那一刻。”窗外,启航大厦的蓝光缓缓流转,映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渐渐融成一片混沌的暗色。远处传来隐约的蛙鸣,夏夜正浓,而某些东西正在寂静中悄然拔节,带着不可阻挡的锋利。翌日清晨六点,滨海地产总部大楼外已围满举着横幅的业主。有人高喊“还我血汗钱”,有人将烂番茄砸向旋转门。保安队长抹着汗狂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康家嘶哑的咆哮:“把财务室保险柜打开!所有现金先垫付农民工工资!”同一时刻,智美制药总部顶层会议室。康承钧穿着烟灰色真丝套装,颈间戴着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吊坠,正将一枚翡翠扳指轻轻推至会议桌中央。阳光穿过落地窗,在扳指内游走的金线上折射出细碎光芒,像一条蛰伏的龙正缓缓苏醒。对面,何妙云端起青瓷茶盏,吹开浮沫,浅啜一口。茶汤清冽,苦后回甘。“康小姐,”她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枚扳指,我们收下了。”康承钧指尖抚过扳指龙纹,忽然一笑:“何董,听说您和王总……”“合作愉快。”何妙云截断她的话,起身走向窗边。楼下草坪上,启航集团的蓝色logo气球正随风飘摇,下面站着数十名手持“智美-启航联合研发中心”横幅的科研人员。康承钧望着她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扳指内壁——那里刻着极细的三个小字:康·启·航。风突然大了。一只气球挣脱束缚,扶摇直上,撞进初升的朝阳里,炸开一团绚烂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