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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明妃破局!

    话语间,那人的手也没有去抓头顶了。

    其皮肉还在溃烂,甚至那一抹紫都附着在了面部,毒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心口走。

    理论上,这种程度的毒,应该让他立马倒下才对。

    可他居然还是没倒下!

    涣散的魂影附着身体表面,正常情况下,魂魄在体内,驱使身体。

    他居然以出阴神的魂,驾驭皮囊。

    他再度点至白纤的脖子上。

    他的目光,却在罗彬的脸上。

    其眼神中的期待更多!

    不甘心啊!

    罗彬不甘心!

    正当此时,异变再生!

    他身上,顿然又冒出两道人影!

    赫然是两名老僧!

    老僧出现,就像是掉帧一样,视线都有了断层。

    下一霎,他们就出现在那人两侧。

    一人一手猛然抬起,对冲向那人太阳穴!

    “嗡!啊!哞!”

    沉闷的腔调,有些类似于空安,可又要差了一些感觉!

    魂魄的攻击几乎是没有声响的。

    双掌顿时拍中了那人的头!

    一声痛苦之极的惨叫,几乎穿透云霄!

    罗彬才明白感觉差在哪里。

    空安是佛,因此有佛音。

    这两个老僧虽然是僧,可他们已经是鬼,即便空安叫他们神明,他们依旧是鬼,即便是佛鬼,也再无佛性佛音!

    惨叫声太凄厉。

    那人浮在身体上的魂,居然有了撕裂的征兆!

    就在这时,白纤居然动了。

    她明明跪在地上,和所有人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可她偏偏就是动了。

    其站起身来,其发丝飘舞,其身上的气息不同于道士,变得更阴柔妩媚,又带着一股怪异,说不出的气场。

    罗彬一个激灵,便想起空安使用肉莲花时,其展现出来的一幕。

    即便是空安,都让人觉得像是个明妃!

    白纤就是明妃,她并不需要让人觉得像,那就是她本身!

    不光是空安给的嘎巴拉中有神明。

    白纤身上也有法器?

    藏着一个明妃神明?

    “嗡嘛呢呗咪哞。”

    白纤口中念出六个字。

    与此同时,那两个老僧同样重复了这六个字!

    无声的闷响,似是还有气浪。

    那人面部宛如撕裂,不再是惨叫,而是三道灰气骤然离体,崩溃,消失!

    ……

    “朱古。”

    仓央喇嘛恭敬的行了一礼。

    他就是当初将贡布从大堡子城外,带回达仁喇嘛寺的僧人。

    他第一个,更是唯一一个,看到活佛清醒,完完整整转世的人。

    这样机缘,哪怕是在蕃地都少之又少。

    往往喇嘛们发现活佛转世时,活佛已经觉醒,甚至是教化一方。

    贡布没有之前那么瘦小了。

    好的吃食,温暖的住处,使得他恢复健康,更茁壮成长。

    此时此刻的贡布,手中握着一把刃口弯曲的刀。

    刀下是一个面色青黄,长满斑块的女人。

    这里是一个棚子,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天空中盘旋着秃鹫,发出粗哑难听的叫声。

    贡布本应一刀斩下女尸的头。

    刀却一直悬在半空中。

    且他口中不住的呢喃着经文,仿佛一瞬间神游天外。

    仓央喇嘛恭敬无比,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嗡嘛呢呗咪哞。”

    最终,贡布念了这六个字。

    仓央喇嘛跪倒,五体投地。

    咔嚓一声,那女尸的头被剁下。

    贡布专心致志的切割。

    污血流淌在地,甚至浸在了仓央喇嘛的脸上,手上,他都没有起身。

    活佛,是高尚的。

    不会有活佛愿意再进天葬棚。

    前段时间,有个叫做阿贡喇嘛的活佛转世了,那本身是一位天葬师,转世之后,都没有再切割过尸身。

    贡布却愿意置身于血污之中,依旧保持着虔诚和佛性。

    只是,贡布一直不愿意说,他前世在哪一座寺庙,看上去也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贡布愿意留在达仁喇嘛寺,便代表着这寺要崛起了!

    仓央喇嘛伏地更深,更贴合,血污完全浸泡他的身体。

    贡布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只是唇形显露出两字。

    “明妃。”

    随后又是几字:“莲台生发,待采之。”

    仓央喇嘛如果能看见,他必定会体若筛糠!

    正常的佛寺,根本不可能让僧侣接触明妃!

    哪怕是说出,都是大忌!

    遑论说什么莲台生发待采。

    不可能是喇嘛能说出来的话!

    更绝对不是活佛能说出来的话!

    ……

    ……

    还是在镇上。

    前一刻的惨叫还在回荡,还在绕梁不绝。

    魂魄散成三道,崩散后的灰气,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白纤一动不动,气息归于彻底的平静,她眼神愈发显得空洞,比起先前还要无神。

    两个僧人忽然右移,全部钻进白纤体内。

    白纤的双眼有了神采,很古怪,两只眼,两种不同的眼神,一眼睿智,一眼沉稳。

    其口中开始念经,声音已经不是白纤本身的了,是老僧的。

    且两个魂魄叠在一起,就导致念经声也带着不同的重音。

    经文,反而让罗彬感觉到舒适许多,魂魄的伤势都好像被镇压。

    身体能动了,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徐?也能动了,同样起身。

    “还得是纤儿姑娘……”

    “我不得不承认,空安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的,死了都又救了咱们一命……”

    “咦……怎么就我们能动,他们呢?”

    徐?一阵迷惘不解。

    白纤转过身,却朝着镇深处匆匆疾走。

    “我们是寺众……”

    罗彬哑声回答。

    答案都在脸上了,他和徐?就是寺众,是空安认定的黑罗刹。

    因此,老僧的经文能影响他们。

    “你背她,我背他,这小子对你有意见,我怕他等会儿突然把你咬死。还有,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她不熟,等纤儿姑娘清醒了,别误会我才是。”

    徐?立马做出决断。

    罗彬没吭声,他也没有背起上官星月。

    一手拔出砍柴刀。

    一刀,狠狠砍向眼前那人的脖颈!

    手腕一阵刺痛,虎口都快要被震裂。

    “罗先生……你脑壳被敲晕了,他是出阴神……出阴神是什么……先养尸啊,你能把他砍死,我们都不用跑了。”

    “等他们恢复过来,用天雷轮流劈还差不多。”

    “不过……得看谁快,刚才被震散的魂,要重聚了……”

    徐?瞄向四周,语速连珠。

    果不其然,一缕缕灰气正在凝聚。

    要不了多久,被打散的魂就会合拢。

    白纤率先走,这就代表无论是“她”,还是那两个老僧,都不打算迎敌,或干脆说不敌。

    立即离开,才是上策。

    罗彬粗喘了两声,再四扫场间的红袍道士,以及那两个真人。

    “爱莫能助了……你们两个,不,你们十六个看清楚了啊。”

    “我们尽全力了,这人能安稳一会儿,你们就赶紧多祈祷祖师保佑,让你们能动身吧,不然你们就该去和祖师作伴了……”

    徐?再快速说了句,立马去将戴形解背了起来。

    罗彬不再迟疑犹豫,他背起上官星月,两人匆匆追向白纤。

    等他们和白纤并行的时候,白纤的速度就稍微慢一些,落后于两人。

    “徐先生。”罗彬低语。

    “不慌,让我辩一辩方位。”徐?眼珠子提溜直转,快速扫视眼前左右。

    喜气镇存在的时间很长,符术一脉一样有所记载。

    “得了,快来!”

    徐?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并非是罗彬先前出阵进山的位置,而是从另外一个方位离阵,并朝着远处的八山匆匆赶路。

    ……

    ……

    先前和罗彬说,不要教神霄山做事那红袍道士,眼中一阵死灰。

    他的脖子在不停淌血,地上的搪瓷碗像是怎么都接不满。

    他身体跪着,魂魄却被拉拽出来,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扼住,心门却开了个口子,一股灰白色的液体正在淌出,流入另一只碗里。

    那只碗被皮包骨头的手拿着。

    终于,血不再流淌了。

    那红袍道士眼神灰败,印堂有明显开裂的痕迹,其魂魄归体,灰败的双眼多了一抹涣散和空寂,几乎失去神志。

    那人端起两只碗,扭头看向镇外方向。

    “热闹了……”

    话音依旧是重叠的。

    脸上浮着脸,那脸随时会撕裂成三份。

    “来找我。”

    他再扭头,看向那两个真人长老。

    随后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开始,他是正常走,随后在这些红袍道士,甚至是那两个真人长老眼中,他身影一分为三,最终消失不见。

    一道劲风骤现。

    一个人影踩在瓦顶。

    此人,赫然是白子华!

    白子华手中捏着一块符牌,那符,赫然是当初他请来镇压文清峰的符,出阳神祖师遗物。

    瞧见跪倒在地的所有弟子,白子华面色铁青。

    那个白巍极度难缠。

    明明只是一个出马仙,就算五仙出马,按理来说不可能是他对手的。

    出马仙的遮天之地,也仅仅只是和神霄山齐名而已。

    他贵为一观之主,白巍又不可能是萨乌山的山主。

    可白巍依旧和他缠斗很久。

    那些怪异的仙家,仿佛不知疲倦。

    尤其是白巍,就算是被天雷轰中,伤势都能很快复原,简直超出常理之外。

    一直这么打下去,没有意义。

    大部分人手都去追罗彬等人,且拖了那么久都没反应。

    因此,白子华祭出了出阳神法器。

    正常催动出阳神法器,消耗极大。

    白巍挨了一道符,逃之夭夭,他立即追过太始江,便瞧见眼前这一幕。

    双真人跪地。

    一红袍道士弥留之际,浑身血流殆尽,魂魄都仿佛被榨干。

    “呃啊!”白子华一声悲愤大吼!

    堂堂神霄山。

    堂堂道人!

    居然全都跪在了这里,居然还被残忍杀死一人!

    这是何等屈辱!?

    将无上玉清真王的颜面又置于何处?!

    就在这时。

    那弥留之际的红袍道士,面部正在迅速干瘪,皮肤迅速失去光泽,从中年,顷刻间成了老年,头发根根剥落,甚至牙齿都在掉落。

    “尔敢!”

    白子华再度大吼一声。

    他立马落地,冲至那弟子身前,正要掐诀施符。

    那弟子直挺挺往前栽倒,已然是油尽灯枯,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