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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难以接受的结局

    战场上,形势瞬间逆转。

    不是往好里转,是往“乱”里转。

    怎么个乱法?

    黑衣人开始玩命了。

    但不是玩命杀敌——是玩命逃跑。

    最先动的是那个灵花境的领头人。

    他被一只多眼蜈蚣缠了半天,其实是狂殴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可此刻他顾不上发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然抬手,一道火球从掌心轰出,狠狠砸向面前那只多眼蜈蚣。

    那蜈蚣被轰炸的气波炸得翻滚出去,他趁机转身就跑,脚下一件飞行法器亮起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往密林里冲。

    这一跑,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黑衣人愣了愣神,紧接着就炸了锅。

    “跑!”

    “快跑!”

    有人跟着放出法术——火球、冰锥、风刃,乱七八糟地往对手身上招呼,不求伤人,只求逼退对方,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有人从怀里掏出符篆,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狠狠撕开——那些符篆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保命东西,平时舍不得用,现在不用就永远没机会用了。

    符篆炸开,光芒闪烁,有的化作护盾挡住攻击,有的直接裹着人就往远处飞。

    有人什么都没来得及掏,转身就跑,连兵器都不要了,仿佛扔在地上就能跑得更快。

    一时间,战场上法术光芒乱闪,符篆炸裂声此起彼伏,黑衣人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

    风家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懵了。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怎么一转眼全跑了?

    有人想追,被身边的人喊住:

    “别追!小心有诈!”

    其实哪有什么诈,黑衣人就是真的在逃命。

    从那个领头人放出法术的那一刻起,其他黑衣人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

    不需要再隐瞒了。

    之前不敢用法术,是因为怕风族追查。

    只要杀了风乘屹,法术留下的印记就是铁证,风族肯定会追究。

    可现在呢?

    还杀得死风乘屹吗?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年轻人身边围着多只大蜈蚣,其中一只还是悟神境的!

    领头的灵花境都跑了,突然出现的那个黑衣人(陈玄风)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谁还敢上去送死?

    既然杀不死,那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至于风族的追查……

    只要没杀死风乘屹,就算他跑去风族告状,又能怎样?

    他本来就是个被逐出家族的弃子,风族会为了他大动干戈吗?

    再说了,就算风族想查,也有那个精力去追几十个用法术逃跑的人?

    可怎么定罪了?

    不能你说是谁就是谁吧!

    只要风族的人没有死。

    多半是不了了之。

    所以,跑就是了。

    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李乘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黑衣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下令追。

    没必要。

    这些人不过是小喽啰,真正的主使已经躺在地上了。

    至于那些逃跑的,跑就跑了吧,省得浪费蜈蚣的力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昏迷不醒的陈玄风,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击杀在树下的悟神境黑衣人。

    一个灵花中期的陈玄风,一个悟神境不认识的,正在被多眼蜈蚣围攻的王长葛,刚刚被筑基境多眼蜈蚣击杀的黑衣人……

    当然,那个灵花初期的领头人跑了——不过那人跑了就跑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本了。

    战场上,风家弟子们渐渐回过味来。

    “赢了?”

    “咱们赢了?”

    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看四周——地上躺着二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剩下的全跑没影了。

    自己这边虽然也死了人,但活着的都还在。

    郎中天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李乘风,眼神复杂得厉害。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心里骂这家主没担当,想起自己还琢磨着要不要换个门庭。

    现在看来……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主,到底什么来头?

    面巾被扯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陈玄风。

    风家大总管,陈长老。

    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陈玄风。

    那个在李乘风出发前,坚决支持他去房家取物资的陈玄风。

    那个派了王长葛和郎中天两位长老随行护送的陈玄风。

    此刻,他脸色灰败,嘴唇发乌,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大总管,现在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郎中天的手抖了一下,面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陈……你他妈的?”

    郎中天恨死他了,派自己与叛徒王长葛一起跟随风乘屹,那是要自己的命啊。

    没有人回答他。

    陈玄风只是冷冷地盯着李乘风,眼神里要是能飞出刀子,早就把李乘风捅成筛子了。

    “啪。”

    一个重物被扔在地上。

    是王长葛。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个不停。

    多眼蜈蚣的毒已经侵入他全身,加上被蜈蚣抓伤的那几道伤口,他现在既死不了,也动不了,就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不停地抽啊抽。

    郎中天看了看王长葛,又看了看陈玄风,最后把目光落在李乘风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而是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小心翼翼。

    他朝李乘风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问:

    “家主,这……怎么处置?”

    说着,他伸手在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杀掉的示意。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少主变家主了。

    以前风家的人叫他“少主”,是因为他只是风九渊的儿子,是前任家主留下的遗孤。

    现在,有些人开始真心实意地叫他“家主”了。

    这一仗,让不少人认清了现实,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李乘风收回思绪,弯腰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捏开陈玄风的嘴,直接拍了进去。

    陈玄风想吐,可那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就下去了。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从胃里升起,身上的剧痛和麻痹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死不了了,但也别想跑。

    郎中天看得一愣。

    那是解毒丹?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货色。

    李乘风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被点到的是郎中天,林诚,梁湛,还有郎中天的两个弟子。

    几个人跟着李乘风,押着陈玄风,往路边的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二三十丈,确定外面的人听不到动静了,李乘风才停下脚步。

    周围是黑漆漆的林子,头顶是稀疏的星光,几道人影围成一个半圆,把陈玄风堵在中间。

    陈玄风被扔在地上,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软得跟面条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曾经他是风家的大总管,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这几个人见了他,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叫声“陈长老”?

    现在呢?

    郎中天站在李乘风身后,腰微微弯着,眼神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诚和梁湛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郎中天的两个弟子,站在最外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乘风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总管。”

    李乘风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聊家常。

    可话里的寒意,让陈玄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天不说些什么,你恐怕就不那么容易死了。”

    陈玄风瞳孔猛然收缩。

    不容易死?

    那是……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中了剧毒、被灵虫慢慢啃噬的人,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想怎样?”

    李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玄风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不定。

    李乘风站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你今天来的原因是什么?”

    “我……”

    陈玄风张开嘴,脑子飞速转着。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说自己只是不放心,悄悄跟来看看路上有没有危险——可这话刚冒出来个头,他自己就给掐断了。

    看看有没有危险?

    看什么危险需要蒙面?

    需要穿夜行衣?

    需要带着飞行法器和防御法器?

    需要直接朝着风乘屹杀过去?

    这话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副面孔,抬起头,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凛然正气:

    “我看你玩世不恭,整日无所事事,为了风家几百口人的安危,我才做出此事!陈某问心无愧!”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舍身取义的英雄。

    李乘风听着,笑了。

    真的笑了,笑得还挺和蔼。

    他低下头,看着陈玄风那张大义凛然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你希望谁相信这话?”

    他吐出这几个字,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然后他转头看向郎中天,像是在聊家常一样,不紧不慢地说:

    “本来是打算直接处死他老婆的,现在看来,得让她哀嚎三天再死。”

    郎中天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吭声。

    陈玄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点装出来的大义凛然,像被戳破的泡泡,“啪”一下就没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乘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乘风又把头转回来,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你今天来的原因是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继续编。反正你家人挺多的,慢慢编,不急。”

    陈玄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剧烈变化——

    先是惊惧,然后是愤怒,接着是挣扎,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审问他。

    而是在通知他。

    你可以不说,你每说一句假话,我就杀你一个家人。

    先从你老婆开始,哀嚎三天再死。

    然后是儿子,女儿,每一个家人……一个接一个,直到你愿意说实话为止。

    陈玄风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毒,是因为怕。

    真正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