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代加工”协议后,李乘风也来了兴致,再次来到地下河的“河景平台”,准备为食人花这位“合作伙伴”提供第一批“代工原料”。
他看准法阵外围那些依旧不死心徘徊、试图捕食红鲮鱼的大型肉食鱼,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特意挑选,一口气抓了十多条,用法力束缚着拖回了岸上。
不过,仔细看去,这批鱼的“品相”似乎有些特殊。
它们大多身体或鱼鳍上有着明显的畸形或残缺:有的眼睛一大一小,有的背鳍歪斜断裂,有的嘴部骨骼扭曲,还有的身上布满了不自然的瘤状突起……总之,都是些看上去就“不太正常”、甚至有点丑陋的鱼。
这并非偶然。
因为在抓鱼之前,食人花就用它那有限的神识,非常明确地“告诉”了李乘风一个奇怪的要求:
“那些看起来完好无损、正常的大家伙,不要!我只要这种……嗯,看起来就奇奇怪怪、好像天生有点‘残疾’的鱼!”
这个要求让李乘风回想起之前的两次“投喂”:
第一次,随手扔给食人花的,正是几条在捕捉时顺手弄到、其实本就长相古怪的大鱼。
当时食人花是来者不拒,全都开心地收下并做成了果冻鱼,稍微正常点的都喂了灵虫们。
第二次,李乘风则混合着给了一些正常健壮的大鱼和部分残疾鱼。
结果发现,食人花似乎只对那些残疾鱼下了手,制作成了血精珠,而那些正常的大鱼,则被它晾在一边,最后可能慢慢腐烂或者被其他小生物吃掉了。
但现在,这食人花居然明确提出了“原料筛选标准”,这就有点意思了。
“只要残疾鱼?”
李乘风看着地上这堆奇形怪状、活蹦乱跳的大鱼,心中疑惑更甚。
“这种鱼和那些正常健壮的鱼,除了外表,难道还有什么本质区别?为什么食人花只认这种?”
李乘风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残疾鱼。
从灵力波动和气血强度来看,与正常的大鱼并无明显差异,甚至有些因为畸形,行动可能还更强壮些,肉质理论上应该差一些。
问题是李乘风没有吃这种鱼,看起来就怪异,如果有条件的话,李乘风还是喜欢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莫非……是这种残疾鱼体内,含有某种对食人花来说更容易提取、或者加工后效果更好的特殊物质?还是说,食人花自身的分泌物或天赋,与这种‘残缺’的生命形态结合,能产生更理想的反应?”
李乘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虽然不在乎原料是哪种鱼,反正都是“无本买卖”,但弄清背后的原理,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利用食人花这个“生产工具”,甚至发现一些这个世界的生物特性。
他决定,改天去福镇的时候,顺便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从能了解水生妖兽的店铺或老练野修那里,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这种在河中出现的、外形明显畸形或残缺的鱼类,和正常的同种鱼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不是蕴含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价值?
如果能搞明白这一点,或许不仅能解释食人花的“怪癖”,还能为他在地下河的“渔获”增添一层新的认知价值。
“嗯,就这么办。”
李乘风将这批精挑细选的“残疾原料鱼”示意木甲虫拖去给洞府外的食人花。
看着木甲虫们拖走那堆挣扎的怪鱼,李乘风心里已经有了下次去福镇的额外行程。
这个看似荒诞的“残疾鱼需求”,背后说不定藏着点有趣的秘密。
……
福镇的街边,一个专门售卖妖兽肉兼带一些渔获的摊位前,摊主——一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股腥气的壮汉,正有些不耐烦地对着面前一名头戴斗笠、脸覆面具的顾客解释着什么。
“哎呀,这位朋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迷雾沼泽这地方,哪天不死人?野修死里头,尸体被鱼啃了,那些鱼自然就容易受影响,长得奇形怪状呗!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摊主挥了挥手里油腻的砍刀,指向摊位上几块颜色暗沉、形状却没有任何扭曲的鱼肉。
那斗笠面具男子,正是李乘风。
李乘风指着一旁水盆里几条没有畸变的大鱼,以及摊位上几块品相不错的妖兽肉,问道:
“这些,还有这些,我都要了。”
“哟,爽快!”
摊主立刻换了副笑脸,麻利地开始打包,
“你放心,我这儿的肉都是上好的,保证干干净净,绝没有那种‘异化’过的!”
李乘风沉默地付了钱,接过那一大包特意挑选的正常的鱼肉和妖兽肉,心中已然明了。
通过这番旁敲侧击和摊主的不耐烦解释,李乘风总算搞清楚了那些“残疾鱼”的来历:
原来,不光在迷雾沼泽这种地方,野修死亡是家常便饭。
而所有的野修,全部都是服用过各种成分复杂、副作用不明的所谓 “保身药” ,就是让自己一身都是毒,不会被别人惦记,拿去做药甚至直接“享受”。
当他们死后,尸体被沼泽或河流中的生物(比如鱼)分食,这些生物就有很大概率染上各种奇怪的“症状”,产生变异或畸形。
那些长相古怪的大鱼,多半就是吃过死在沼泽里的野修尸体,被尸体中残留的药物、毒性或死者的某些异常气息所污染,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原来如此……”
李乘风心中暗道,同时也吓了一跳。
幸好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吃那些怪鱼!
谁知道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沾染死气?
药物残留中毒?
或者引发自身异变?
紧接着,另一个担忧冒了出来:自己那些灵虫,木甲虫、多眼蜈蚣它们,之前可是分食了不少这种怪鱼!
它们会不会也受到影响,产生异变?
李乘风决定回去后要仔细观察一下灵虫们的状态。
而最大的好奇点依然是:食人花为什么偏偏只喜欢、或者说只“需要”这种被污染过的怪鱼?
是它的天赋能从中提取特殊物质?
还是这种鱼对它来说有某种独特的“调味”或“催化”作用?
这个谜团,暂时还无法解开。
买到了想要的信息和“补给”,李乘风不再逗留,准备顺手再采购些日常补给,就返回洞府。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角时,眼角余光瞥见几名气息不善的野修,正围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面色紧张的男子,低声密谋着什么。
“蒋三,算出来了没有?今天这趟‘活’,顺不顺?”
一个脸上带疤、被称作“马哥”的野修,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被围在中间、名叫蒋三的男子,手里捏着几枚磨得发亮的古旧铜钱,地上还画着些潦草的符号,显然正在施展某种粗浅的卜算之术。
他眉头紧锁,额角见汗,手指似乎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
“唉……算不出来。今天这天机,有点混沌。”
“蒋三,你以前不是挺准的吗?这次怎么拉胯了?”
旁边一个野修不满地嘟囔。
蒋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找了个借口:
“可能……可能是乔家今天在福镇有什么动作,开了法坛或者请了高人啊,气场干扰,影响到了。”
“切,算不出来就直说,扯什么犊子!”
马哥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呵呵,马哥说得对,可能是我今天状态不好。”
蒋三陪着干笑,不敢反驳。
这蒋三也是个野修,略微懂些旁门左道,尤其是粗浅的卜算吉凶之术。
今日这“马老大”一伙盯上了一个看似“肥羊”的目标,其实就是李乘风,打算干一票,便照例让蒋三算算今日运势和行动吉凶。
等马老大一伙骂骂咧咧地离开,去跟踪他们认为的“肥羊”后,独自留在原地的蒋三,才猛地松懈下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刚才没有说实话!
就在他试图卜算那个“斗笠客”李乘风的跟脚和气运时,卦象刚一呈现,就变得极其混乱、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真切。
紧接着,他心脏猛地一缩,内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被无形之力狠狠攥了一把!
蒋三虽然修为不高,但对自身卜算之术的反噬有所了解。
他知道,这是被天道或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警告,并且是直接削减了寿元的征兆!
“卜算不出来的人物……”
蒋三心惊肉跳地回想着典籍里的说法,
“要么身怀重宝,自行遮掩了天机;要么……就是修为境界远高于平常的大人物,或者是大修,其命格已非我所能窥探!”
那个斗笠客,看上去明明只是“食气境中期”,平平无奇。
可自己刚一卜算他,就落得如此下场……
蒋三浑身发冷,他坚信,自己刚才如果再强行窥探,哪怕多一瞬,很可能就不是减寿那么简单,而是当场暴毙,神魂俱灭!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马老大一伙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李乘风消失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彻底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丝毫要去警告马老大一伙的意思。
“马老大……你们横行霸道这么久,也该……碰上真正的‘阎王爷’了。”
蒋三低声自语,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卜算工具,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条小巷,彻底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他只知道,那个看似普通的斗笠客,绝对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至于马老大他们的死活?
与他何干?
能活着离开福镇,已经是他蒋三今日最大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