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肯帕的办公室被临时改成了作战室。
一张大桌子上铺着森莫港的地形图,是花鸡从金边弄来的,虽然不够精确,但该有的都有——海岸线、港口位置、苏帕的住所、几个主要据点、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土路。
杨鸣站在桌子一侧,维克多站在另一侧,肯帕靠在墙边,嘴里嚼着槟榔。
花鸡站在杨鸣身后,手里拿着一支笔。
“情况就是这样。”花鸡用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苏帕现在把所有人都收缩到港口核心区域,大概两百人左右。他们有枪,有弹药,但不知道储备了多少物资。”
“水呢?”维克多开口了,声音低沉。
“港口有一口井,够他们喝。但食物要靠外面运进去。”
维克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条唯一的土路上。
“先断路。”
“对。”杨鸣说,“第一步,把这条路彻底封死。不让任何东西进去,也不让任何人出来。”
肯帕往前凑了凑。
“然后呢?强攻?”
“不急。”杨鸣摇了摇头,“强攻伤亡太大。”
“那怎么打?”
“围。”杨鸣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整个森莫港圈在里面,“围住他,不打,让他自己烂掉。”
肯帕皱起眉头。
“围到什么时候?”
“围到他的人开始跑,围到他的人开始饿,围到他扛不住为止。”杨鸣说。
维克多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我的人可以在外围设狙击点。”他说,“每天打掉他几个人,让他们不敢出来巡逻,不敢露头。”
“好。”
“还有夜袭。”维克多继续说,“晚上摸进去,炸他的仓库,烧他的物资。不用正面交火,打完就撤。”
杨鸣点头。
“肯帕中校的人呢?”他看向肯帕。
“我的人负责封路。”肯帕说,“那条土路两边都是丛林,埋几个人进去,苍蝇都飞不出来。”
“还有海上。”花鸡补充道,“森莫港是个海湾,理论上可以从海上逃走。”
“这个我来安排。”肯帕说,“我认识几个渔民,让他们在海上盯着。只要有船出来,立刻通知我们。”
“那就这样。”杨鸣直起身,“明天开始行动。”
……
第一天,凌晨四点。
维克多带着十二个人出发了。
他们分成三组,两组负责在土路两侧的丛林里设伏,一组负责在高地上架设狙击点。
剩下的十一个人留在后方,作为预备队和后勤支援。
肯帕的人比他们早出发两个小时,已经在土路尽头设了第一道封锁线。
三辆皮卡车横在路中间,后面堆着沙袋,架着两挺机枪。
四十多个人散布在公路两侧的丛林里,有的在挖掩体,有的在布设简易地雷。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森莫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
……
森莫港的人是在中午发现异常的。
苏帕派了一辆皮卡出去采购物资,开出去不到五公里,就被路上的封锁线挡住了。
司机想掉头,一颗子弹从丛林里飞出来,打穿了他的肩膀。
皮卡车歪歪扭扭地冲进路边的沟里,副驾驶的人跳车逃跑,跑了不到二十米,又是一枪,正中后背。
只有车斗里的一个人反应快,滚进了丛林,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森莫港。
苏帕听完汇报,脸色铁青。
他派了二十个人出去试探,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这二十个人刚走到半路,就遭到了狙击。
第一枪打在领头那人的脑袋上,隔着三百多米,一枪毙命。
剩下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能听到枪声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带走一条命。
十分钟后,这二十个人撤了回来。
只剩十四个。
……
第二天,维克多开始执行夜袭计划。
凌晨两点,六个人摸进了森莫港外围的一个哨所。
哨所里有五个苏帕的人,三个在睡觉,两个在打牌。
六分钟后,五个人全部死亡。
三个被割喉,两个被消音手枪打穿脑袋。
雇佣兵们在哨所里放了一包炸药,撤到安全距离后引爆。
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森莫港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乱成一团。
等他们赶到哨所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和五具残缺的尸体。
袭击者早就消失在丛林里。
……
第三天,苏帕试图组织一次反击。
他派了五十个人,兵分两路,想从两侧包抄封锁线。
这五十个人刚进入丛林,就踩响了地雷。
连续三声爆炸,炸死了七个人,炸伤了十几个。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丛林里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肯帕的人和雇佣兵配合,形成交叉火力,把这五十个人压在一片低洼地里动弹不得。
半个小时后,苏帕的人撤退了。
他们丢下了十九具尸体和七个伤员。
伤员没人去救,因为一靠近就会被狙击手打死。
天黑之后,伤员的哀嚎声渐渐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肯帕的人过去收拾战场,发现那七个伤员都已经死了。
有的是失血过多,有的是被补了枪。
没人知道是谁补的。
……
苏帕站在自己住所的阳台上,看着下面的港口。
海湾还是那个海湾,码头还是那个码头,但一切都变了。
三天了。
三天之内,他损失了四十多个人。
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几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一次像样的反击,没有一次看清敌人的脸。
对方就像幽灵一样,藏在丛林里,藏在山坡上,藏在黑夜里,随时随地收割他手下的性命。
“老板。”
光头年轻人走上阳台,脸色很难看。
“什么事?”
“吃的……快没了。”
苏帕转过头,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叫快没了?”
“我们的储备本来就不多,最多够吃五六天。”光头年轻人低着头,“现在外面封死了,运不进东西来……”
“水呢?”
“水暂时够,井里的水还能撑一阵子。但……”
“但什么?”
“弹药也不多了。”光头年轻人的声音更低了,“前天和昨天打了两仗,消耗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几天。”
苏帕沉默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那些混蛋,到底有多少人?”
“不知道。”光头年轻人说,“但肯定不少。封锁线那边至少有四五十个,丛林里还有狙击手,还有会夜袭的……”
“肯帕那个狗东西!”苏帕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我早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光头年轻人没吭声。
“还有别的事吗?”
“有。”光头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昨晚……有三个人跑了。”
苏帕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跑了?”
“趁着天黑,从海边游出去的。”光头年轻人说,“早上点人的时候才发现。”
“抓回来了吗?”
“没有……海上的人没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苏帕一把抓住光头年轻人的领子,把他拽到面前。
“你告诉下面的人,”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有敢跑的,我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是……是,老板。”
苏帕松开手,光头年轻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苏帕说,“从现在开始,日夜轮班,谁都不许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