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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求援无果,探寻来头

    天还没亮,森莫港的狗就开始叫了。

    苏帕被吵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海湾上飘着一层薄雾。

    有人在楼下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帕披着衬衫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

    不对,是两个人架着一个。

    被架着的那个浑身是血,左腿的裤管被撕开,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站着的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胳膊上全是擦伤和血迹,眼神涣散,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苏帕认出了他们。

    是跟阿帕去金边的人。

    “老板!老板!”

    其中一个看到阳台上的苏帕,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出事了!阿帕哥他们……全没了!”

    苏帕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说话,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苏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站着那三个人。

    受伤最重的那个已经被抬到旁边躺着,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

    另外两个站在苏帕面前,浑身发抖。

    “说。”

    苏帕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我们从军营出来,往4号公路走……”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过了检查站,开了十几公里,前面有路障……”

    “什么路障?”

    “树……树干,很粗的那种,横在路上……”

    “然后呢?”

    “然后就开枪了。”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两边的丛林里,全是人,全在开枪……我们根本看不见他们在哪,只能看到枪火……”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阿帕哥让我们下车还击,但没用……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司机第一个就死了,脑袋被打穿……”

    苏帕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阿帕呢?”

    那人低下头。

    “阿帕哥……阿帕哥中枪了,腿上……他想往丛林里爬,但是……”

    “但是什么?”

    “他们冲过来了。”另一个人接过话头,声音发颤,“穿迷彩服的,戴头盔,装备比我们好得多……他们走到阿帕哥面前,对着他的头……”

    他没说完,但苏帕已经明白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苏帕站起来。

    他走到那个说话的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跑了?”

    那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老板,我们……实在是打不过……”

    “二十多个人,”苏帕的声音还是很低,“就这么没了?”

    “他们是正规军……是肯帕的人……我们根本……”

    啪。

    苏帕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那人踉跄了两步,捂着脸,不敢出声。

    “正规军?”苏帕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肯帕那个狗东西,敢动我的人?”

    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烟灰缸碎成几块,烟灰和烟蒂飞得到处都是。

    “老板……”

    “滚出去!”

    苏帕吼了一声。

    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帕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帕。

    跟了他十几年的阿帕。

    就这么死了。

    死在金边城外的公路上,死在肯帕那个狗东西的枪下。

    苏帕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贡布省的阿汞。

    阿汞和他差不多,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在贡布省南边占着一片地盘,做走私生意。

    两人以前合作过几次,算是有些交情。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是我。”

    “苏帕?”那边的声音有些意外,“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出事了。”苏帕压着火气,“肯帕那个狗东西,打了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肯帕?城西那个?”

    “就是他。”苏帕说,“我需要人手,你那边能不能调一些过来。”

    又是沉默。

    “苏帕,”阿汞的语气变了,“这事我听说了一点……”

    “听说什么?”

    “听说有几个华国人在你那边做生意,后来出了点矛盾?”

    苏帕皱起眉头。

    “你消息挺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活不长。”阿汞说,“你那边的事,我劝你自己小心处理。我这边最近也不太平,实在是抽不出人。”

    “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正因为认识这么多年,我才跟你说实话。”阿汞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事不简单,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帕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不简单?

    什么意思?

    他没多想,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电话打给了西港的老范,一个越南人,做赌场生意的。

    以前苏帕帮他运过几次货,收过他不少好处。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是我,苏帕。”

    “哦,苏帕啊。”老范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什么事?”

    “我遇到点麻烦,想借点人手。”

    “借人手?”老范笑了一声,“你手底下不是有两三百人吗?还用借?”

    “出了点事。”苏帕不想解释太多,“你那边能不能调人过来,就几天的事,费用我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帕,你那边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又是这句话。

    “你听说什么了?”苏帕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老范说:“这种事,我掺和不了。你自己保重吧。”

    电话挂断了。

    苏帕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给马德望省的一个老相识,对方一听是苏帕,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挂了,连问都没问什么事。

    另一个给暹粒那边的一个军火商,以前经常从他那儿拿货。

    电话倒是接了,但对方的态度很奇怪,问东问西,最后说“这事我帮不上忙,你另请高明吧。”

    四通电话,四个拒绝。

    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苏帕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坐回沙发里。

    他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些人,平时称兄道弟,喝酒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热情。

    现在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但让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每个人都说“听说了”,每个人都说“不简单”。

    他们到底听说了什么?

    门被推开,光头年轻人走了进来。

    “老板,外面的人都到齐了。”

    苏帕没动。

    “老板?”

    “你去查一下,”苏帕的声音很沉,“那几个华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