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令牌悬浮在手心，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林默凝视着令牌上那张狰狞鬼脸，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志——那是一种对因果碎片极度渴望的贪婪，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恶意。
“轮回谷……”他低声念出令牌背面刻着的三个小字。
苏文走上前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朴的地图。他展开地图，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一点：“在这里，东域与南荒交界处的死亡禁地。据说那里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战场遗址，空间极不稳定，时常有轮回异象显现。”
玄月接过地图仔细查看，眉头微蹙：“轮回谷外围有三层天然绝地——噬魂雾、断魂崖、忘川河。每一层都凶险异常，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穿越。”
“所以这枚令牌不仅是召集令，也是通行凭证？”陈枫猜测道。
“不止如此。”林默运转灵力注入令牌，令牌上的鬼脸突然睁开双眼，投射出一道血色光幕。光幕中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持令者需于月圆之夜抵达轮回谷外围‘白骨驿站’，届时将有人接引。逾期或令牌离身者，魂火自燃，形神俱灭。”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倒计时——七十二个时辰。
“这是强制性的血咒。”玄月脸色微变，“令牌已与我们的神魂绑定，除非施术者死亡或我们突破到超凡境，否则无法解除。”
院外的赵无延等人听到“魂火自燃”四字，脸色都变了。他们虽然奉命来擒拿林默，却也不想沾染这种诡异的血咒。赵无延咬牙挥手：“撤！此事已超出执法堂管辖范围！”
执法堂弟子如蒙大赦，迅速退去。但林默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宗门内有人要对付他，而那个幕后之人，很可能与轮回谷的召集者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人。
“我们先离开这里。”林默收起令牌，看向玄月和苏文，“两位既然也被卷入此事，不如暂时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玄月点头：“正有此意。我有‘记忆’碎片的部分信息，或许能帮我们揭开这个局。”
苏文微笑：“我的‘洞察’碎片能看到许多常人看不见的联系，对探索未知之地应该也有帮助。”
四人不再耽搁，林默施展隐匿法术掩盖气息，带着他们悄然离开青玄宗。一路向东飞行三个时辰，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落脚。
山谷深处有个天然洞穴，林默在洞口布下多重隐匿与防御阵法，这才稍松一口气。
洞内燃起篝火，四人围坐。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凝重。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记忆’碎片的事了。”林默看向玄月，“你之前说，玄冥上人散播因果碎片是一个局，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月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隐约可见无数细密文字在其中游走。
“这是玄冥先祖留下的记忆传承，只有他的直系血脉才能开启。”她将玉简贴在额前，闭上双眼，“我会将其中关于因果碎片的部分共享给你们。”
玉简光芒大放，三道细流般的光束射向林默、苏文和陈枫的眉心。刹那间，大量信息涌入他们的脑海。
林默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三万年前，玄天宗巅峰时期，玄冥上人端坐在宗门禁地深处，面前悬浮着九颗颜色各异的光球。他的面容疲惫而痛苦，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看到了……前世的真容……”玄冥喃喃自语，“那不是人类，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灵……那是来自星海之外的怪物，以世界为食，以文明为养料……”
画面一转，玄冥在密室中绘制着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正是那九颗光球。
“斩不断……因果斩不断……那就换一种方式。”他的眼神逐渐坚定，“将因果分割，散入轮回。九份碎片，九种特质，当它们重新聚集时，或许能孕育出超越前世的存在……”
“但必须有人引导……必须在合适的时机……需要一个‘引路人’……”
画面突然中断。
林默睁开双眼，看到玄月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信息共享消耗不小。
“所以，玄冥上人分割因果碎片，并非为了斩断前世，而是为了……培育新的存在？”苏文若有所思，“那他说的‘引路人’是谁？轮回谷的召集者吗？”
玄月摇头：“记忆碎片中关于‘引路人’的部分被刻意抹去了。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甚至可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陈枫握紧拳头：“也就是说，我们这些碎片承载者，都是被选中的实验品？”
“目前来看，是的。”林默沉声道，“但玄冥上人的计划显然出了变故。如果他安排的‘引路人’是正常执行计划，就不会用这种强制性的血咒来召集我们。现在的局面，更像是有人在利用这个计划，想要夺取碎片之力。”
“同感。”苏文点头，“我的‘洞察’碎片让我能看到，轮回谷方向汇聚着极其混乱的因果线。其中有一条特别粗壮的黑线，连接着一个模糊的存在。那存在散发着贪婪与恶意的气息，与令牌上的鬼脸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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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还要去吗？”陈枫问，“明知是陷阱……”
“不去就是死。”林默指着令牌上的倒计时，“血咒已经种下，我们别无选择。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轮回谷中反杀那个召集者，夺取血咒的控制权。”
山洞内陷入沉默。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洞壁上跳跃，映出四人凝重的侧影。
许久，玄月开口：“其实，我们有一个优势。”
三人看向她。
“九份因果碎片，我们已经聚集了四份。”玄月分析道，“我、林默、苏文、陈枫，分别持有记忆、执念杀戮、洞察、仇恨碎片。如果能找到其他五位碎片承载者，组成完整的‘九极阵’，或许能反制那个召集者。”
“九极阵？”林默心中一动。
“玄冥先祖记忆中提到的一种秘阵，需要九种不同特质的因果碎片共鸣才能发动。”玄月解释，“此阵一旦成型，可以暂时隔绝外界一切因果干扰，形成独立的‘因果领域’。在领域中，我们可以获得对抗‘引路人’的力量。”
苏文眼睛一亮：“好主意。但问题是，其他五位碎片承载者在哪？我们如何找到他们？又怎么能确定他们会与我们合作？”
玄月看向林默：“这就要靠你的‘执念’碎片了。”
林默疑惑：“执念碎片？”
“执念是连接，是纽带，是最强烈的因果牵引。”玄月说，“如果你能深度激发碎片的力量，或许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甚至建立初步联系。”
林默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深度激发碎片力量很可能会引来那个召集者的注意。”
“我们为你护法。”苏文起身，走到洞口，“我的‘洞察’能提前感知危险，玄月的‘记忆’可以布下幻阵掩护，陈枫的‘仇恨’……嗯，至少战斗力不错。”
陈枫苦笑：“苏道友真会说话。”
计划既定，林默不再犹豫。他在山洞深处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那片星海般的道基缓缓旋转。在星海边缘，一点暗红色的光芒静静悬浮——那是经过炼化的执念杀戮碎片的本源。
林默将意识集中到那点光芒上，开始尝试与其深度共鸣。起初，光芒只是微微闪烁，但随着他不断注入神念，光芒逐渐变亮，最终化作一轮血月，悬在识海上空。
血月洒下暗红色的光辉，照耀着整个识海。在这光芒中，林默感觉到自己与某种冥冥中的存在产生了联系。
他看到了五道模糊的光点，散落在不同方向。最近的一道在东南方，距离约三千里；最远的一道在西北方，几乎在世界的另一端。
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独特的波动：有的狂暴如雷霆，有的阴冷如寒冰，有的炽热如火焰，有的沉重如山岳，还有一道……空灵虚幻，几乎难以感知。
“这就是其他五位碎片承载者……”林默心中明悟。
他尝试将神念延伸向最近的那道光点——那个散发着狂暴雷霆波动的存在。就在神念即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谁敢窥探本座！”
神念被强行震回，林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与此同时，他也获取了一些信息：那是一位专修雷法的强者，修为至少达到天地境巅峰，性格暴戾，极难沟通。
“怎么样？”玄月关切地问。
林默擦去血迹，将刚才的感应说了一遍。
“雷霆碎片……应该是‘愤怒’特质的变种。”玄月分析，“看来其他碎片承载者都不是易与之辈。想要说服他们合作，恐怕难如登天。”
苏文却笑了：“难不代表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弱点，有渴望。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需求，或许能达成交易。”
“比如那个雷霆碎片持有者，他对什么最渴望？”陈枫问。
林默回想刚才那声咆哮中的情绪：“力量……他对力量的渴望近乎疯狂。我的神念接触到他的瞬间，能感受到一种对更强力量的饥渴。”
“那就用力量作为筹码。”苏文说，“轮回谷之行，我们可能需要面对超越天地境的存在。如果告诉他，合作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或许会动心。”
“但前提是我们先要见到他。”玄月皱眉，“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六天，我们还要穿越半个东域才能到达轮回谷。时间紧迫，不可能一一去找其他碎片承载者。”
林默沉思良久，忽然有了主意：“我们不需要一个个去找。”
他看向手中的血色令牌：“既然召集者能用这令牌定位我们，那反过来，我们是否也能通过令牌之间的联系，定位其他碎片承载者？甚至……直接建立联系？”
玄月眼睛一亮：“有道理！令牌上的血咒将我们连成一个网络，虽然主控权在召集者手中，但如果集合我们四人的碎片之力，或许能暂时夺取部分控制权。”
“那就试试！”陈枫跃跃欲试。
四人围成一圈，将各自的令牌放在中央。林默的执念杀戮碎片、玄月的记忆碎片、苏文的洞察碎片、陈枫的仇恨碎片同时激发，四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注入令牌之中。
令牌上的鬼脸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四枚令牌开始震颤，彼此之间延伸出血色的光线，最终连接成一个诡异的法阵。
法阵中央，五道模糊的虚影逐渐显现——正是林默之前感应到的五位碎片承载者！
其中一道雷霆缠绕的虚影咆哮道：“何人胆敢强行连接本座！”
另一道寒冰般的虚影冷冷开口：“四份碎片……看来你们已经结盟了。”
火焰虚影发出沙哑的笑声：“有意思……但本尊为何要与你们合作？”
山岳虚影沉默不语，但散发出的厚重威压让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最虚幻的那道虚影则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林默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我们都是因果碎片的承载者，如今被同一股势力强制召集。若单独前往轮回谷，恐怕凶多吉少。不如暂时联手，共谋生机！”
“联手？凭你们四个？”雷霆虚影嗤笑，“本座一人足以横扫轮回谷！”
“是吗？”玄月冷冷道，“那你可知道，轮回谷的召集者很可能是一位‘星痕者’？甚至可能是玄冥上人前世的同类？”
此话一出，五道虚影同时震动。
“星痕者……域外生灵……”寒冰虚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你有证据？”
玄月将部分记忆画面通过连接共享过去。看到玄冥上人恐惧的面容，听到“以世界为食，以文明为养料”的话语，五道虚影都沉默了。
许久，火焰虚影开口：“就算如此，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又凭什么合作？”
苏文微笑：“就凭我们知道‘九极阵’的布阵之法。此阵需要九种碎片共鸣才能发动，可以在轮回谷中形成因果领域，让我们获得对抗星痕者的力量。”
“九极阵……”山岳虚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轰鸣，“传说中玄冥上人的终极秘阵……你们如何得知？”
“我是玄冥上人的直系后裔。”玄月坦然道，“记忆碎片中传承了部分玄冥先祖的知识。”
虚影之间开始以神念快速交流。林默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权衡利弊。
最终，雷霆虚影哼了一声：“本座同意暂时合作。但若你们敢耍花样，本座第一个灭了你们！”
“可以。”寒冰虚影简洁回应。
火焰虚影怪笑：“既然有热闹可看，本尊就陪你们玩玩。”
山岳虚影：“同意。”
最虚幻的那道虚影飘忽道：“吾名‘虚无’，善隐匿刺杀。合作期间，吾可负责探查。”
林默心中一松：“既然诸位同意，那我们就定下盟约：轮回谷中，九人同心，共抗外敌。待危机解除后，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成交！”七道声音同时响起。
连接开始减弱，虚影逐渐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雷霆虚影最后传来一句话：“月圆之夜，白骨驿站见。希望你们……别让本座失望。”
法阵彻底消散，四枚令牌恢复原状，但表面的鬼脸似乎黯淡了一些。
林默收起令牌，看向三位同伴：“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白骨驿站与他们会合，并提防那个神秘召集者的暗算了。”
玄月点头：“前往白骨驿站的路上，我们要尽量收集关于轮回谷的情报。我记忆中有几处可能存有古籍的遗迹，可以顺路探查。”
苏文补充：“还要小心青玄宗那边的动向。那个陷害林道友的幕后之人，很可能会在我们前往轮回谷的路上设伏。”
陈枫握紧拳头：“来一个杀一个！”
林默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但既然已经入局，那就只能走到底。
九位碎片承载者的临时联盟已经结成，但这联盟能维持多久？面对星痕者的威胁，他们真能同心协力吗？
一切都是未知。
唯一确定的是，月圆之夜的白骨驿站，必将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东域的风暴。
而他们，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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