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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震惊了,败家子竟是妖孽国师!》正文 第1140章 一点车马辛苦费,不成敬意,务必收下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从随身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两把特制的扳手,蹲下身,开始拧动阀门上的紧固螺栓。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十分稳定精准,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几个老师傅忍不住围拢过来,伸着脖子看。

    “看,这个阀芯,应该转到这个位置,让水路从这边进,那边出。”

    陈平耐心地指给他们看,“还有,锅炉的水位要先加到这条线,煤要这样添,保持通风,压力表到了这个刻度,才能慢慢打开主汽阀……”

    他一边调整,一边讲解。声音清晰,用词尽量浅显,但涉及原理处也毫不含糊。赵头儿和老师傅们似懂非懂地听着,但见他动作熟练,神情笃定,心中的焦躁不由平息了几分。

    调整好阀门,陈平又检查了各处接口的密封,确认无误后,直起身:“可以试了。先点火,烧锅炉。”

    矿工们连忙抱来干燥的柴火和煤块。炉膛里的火很快燃起,橘色的火光映亮了棚子的一角。陈平守在锅炉旁,时不时看一眼压力表,偶尔调整一下风门。水渐渐沸腾,蒸汽在管道里积聚,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当压力表的指针缓缓指向一个红色标记区域时,陈平果断下令:“开主阀!开一半!”

    负责阀门的矿工紧张地扳动手柄。

    “嗤——!”

    高压蒸汽冲入气缸,整个机器猛地一震,发出第一声有力的轰鸣。活塞开始往复运动,通过曲轴连杆,将动力传递到水泵叶轮。叶轮开始旋转,起初有些滞涩,随即越来越快。

    连接水泵的粗大吸水管,另一端早已深入矿坑积水的低洼处。此刻,水管先是剧烈抖动了几下,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随即,一股浑浊的黑水,猛地从出水管口喷涌而出!

    “出来了!水出来了!”一个矿工指着那喷涌的水流,激动地大喊。

    黑水哗啦啦地冲入旁边事先挖好的排水沟,奔腾着流向低处。抽水的力度极大,出水管口甚至喷出了一道小小的水虹。

    赵头儿几步冲到排水沟边,看着那源源不断被抽上来的矿坑积水,脸上的焦急终于被巨大的惊喜取代。他转身,一把抓住陈平的手,用力摇晃:“陈先生!神了!真神了!您可救了急了!”

    陈平被他摇得有点不好意思,抽回手,谦逊道:“是机器本身设计精妙,林校长和教习们心血所成。我只是按规程操作而已。”

    “规程也得懂的人来操作啊!”

    赵头儿感慨,他看着那轰鸣的机器和奔流的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文质彬彬却手脚利落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京师大学堂那些“天书”般的学问,似乎真的有点用了。

    他朝旁边的小吏使了个眼色。小吏会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双手捧到陈平面前,脸上堆满笑容:“陈先生,一点车马辛苦费,不成敬意,务必收下。”

    陈平一看那布袋的形状和隐约的银钱碰撞声,就知道数目不小,连忙摆手:“不不,学生奉命前来解难,分内之事,岂敢收受酬劳?”

    “诶!陈先生此言差矣!”

    赵头儿正色道,“您冒雨前来,解我矿场燃眉之急,保住了下面价值千金的矿层,这点谢仪,实在微不足道!再说了,您是京师大学堂的天之骄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咱们这些粗人,以后仰仗您们这些懂新学问的先生们的地方,还多着呢!这就当交个朋友,务必收下!”

    他话说得诚恳,又带点矿场汉子特有的豪爽与奉承。旁边几个老师傅也连连附和:“收下吧,陈先生!”

    “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陈平推辞不过,又见对方确是真心实意,只得有些拘谨地接过那布袋,入手果然沉甸甸的。

    “那……学生愧领了。”

    “这就对了!”赵头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平的肩膀,拍得陈平一个趔趄。

    “陈先生,以后这机器再有什么毛病,或者矿上还需要什么新家伙什,还得麻烦您和大学堂的先生们啊!”

    “一定。”陈平点头。

    他站在草棚下,看着那台自己亲手调好的机器持续轰鸣,将矿坑深处的积水不断抽出。雨水顺着棚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矿工们已经开始准备重新下坑作业,吆喝声在雨幕中传来。

    手中的银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银子的重量。

    更因为,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学堂里学到的那些符号、公式、原理,真的能变成力量,解决难题,创造价值。

    陈平回到京师大学堂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停了,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清透的灰蓝色。

    他身上的半旧油布雨衣还湿漉漉的,下摆和裤腿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黑泥。背着的小布包袱里,那袋银子沉甸甸地坠着,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下轻磕着后腰。

    推开格物院乙字三号宿舍的门,一股混合着墨臭、汗味、旧书卷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光线昏黄。四个同窗,两个正趴在桌上对着图纸苦算,一个在整理笔记,还有一个靠在通铺上捧着一本《营造法式》打哈欠。

    “哟,陈平回来啦?”

    靠在铺上的那个叫李振的,最先看见他,懒洋洋地打招呼,“一下午不见人,吴教习还问呢,说让你回来去他那儿一趟。你干嘛去了?一身泥。”

    另外几人也抬起头。整理笔记的叫孙文远,推了推眼镜:“该不会是去那个矿场了吧?早上好像听见教习们提了一句。”

    陈平点点头,将湿漉漉的雨衣脱下,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又把沾满泥的布鞋换下。

    “嗯,景山矿场,那边新装的蒸汽抽水器有点问题,不会用,积水了,教习让我去一趟。”

    “真去啦?”趴在桌上算数的一个圆脸学生,名叫赵大勇,立刻来了兴趣,转过身,“怎么样?那机器好使不?跟咱们实验室里那个模型一样吗?”

    “差不多,就是大了好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