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宗的桃花尚未铺满石阶，李江腕间的归墟剑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七星核的光芒透过剑鞘渗出，在青石地面投下跳动的星芒——这是与镇岳碑产生共鸣的迹象，却比往日凌厉了数倍，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撕扯着刚愈合的封印。
“断魂崖的气息不对劲。”
“比邪神残魂的煞气更纯粹，像是……”
“未被污染的黑暗本源。”
李江按住剑柄起身，化婴境后期的灵力如探海蛟龙般沉入地脉，瞬间捕捉到那股熟悉的阴寒波动。
沐瑶正将《镇岳秘录》的残卷收入玉盒，灵渊珠突然从盒中跃出，珠身蓝光凝结成镜，映照出西北方天际的异象：一团浓如墨汁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乌云边缘缠绕着紫黑色的闪电，每道闪电劈落，都有一缕黑气渗入大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蒙上一层灰败之色。
“那是黑瘴谷的方向。”
“根据典籍记载，那里是上古时期封印‘幽影源’的地方。”
“幽影源是黑暗力量的雏形，生于混沌初开之际，若是被唤醒，整个修仙界都会被其吞噬。”
“难道……”
沐瑶指尖抚过灵渊珠映照的云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话未说完，蓝毛灵鼠已叼来一枚传讯符。
符纸边缘泛着黑色的腐蚀痕迹，显然传递过程中已遭黑暗力量侵蚀。
“李师兄！”
“黑瘴谷出现巨大祭坛，黑袍人正在强行解开封印！”
“谷中溢出的黑暗力量已经侵蚀了三座山峰，弟子们的灵力被瞬间吸干，变成了……”
“变成了干尸！”
符纸燃尽的青烟中，浮现出青云门弟子惊恐扭曲的面容。
传讯符的灵力波动骤然中断，最后定格在那名弟子被数道黑影扑倒的画面。
李江眼中寒光乍现，归墟剑呛然出鞘，七星核的光芒在晨光中凝成一道金虹，剑穗上的灵玉因灵力激荡发出清越的脆响：“备剑，去黑瘴谷。”
半个时辰后，三人站在黑瘴谷外围的断壁上。昔日云雾缭绕、偶有灵鸟栖息的山谷此刻被浓重的黑暗笼罩，仿佛天地倒悬，将白昼硬生生拖入永夜。
一座由数万具骸骨堆砌的祭坛正从谷底缓缓升起，骸骨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朝着祭坛顶端，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丈许见方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的幽光如活物般蠕动，与归墟剑的星芒隔空对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那就是幽影源的封印核心——‘镇幽石’。”
“黑袍人正在用活人精血浇灌祭坛，你看那些骸骨间隙流淌的红色液体，都是修士的心头血。”
“他们想以精血为引，加速镇幽石碎裂。”
“而且祭坛周围的符文，与混沌教的腐骨阵如出一辙，但刻画得更加繁复，威力至少强了十倍。”
沐瑶催动灵渊珠形成淡蓝色的防护罩，防护罩与周围的黑暗气息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七十二个阵眼，每个阵眼都有一名化婴境修士主持。”
“他们以北斗七星为引，将七十二处阵眼连成‘血祭轮回阵’，用献祭者的魂魄滋养幽影源。”
“这种阵法每运转一个时辰，就需要百名修士的魂魄献祭，照这速度，不出三日，镇幽石就会彻底碎裂。”
李江数着祭坛周围跳动的血色符文，眉心紧锁成川字。
蓝毛灵鼠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小巧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它双爪快速结印，空间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水镜。
镜中清晰地浮现出祭坛下方的景象：数百名各宗门的修士被束缚在刻满符文的石柱上，他们的眉心处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骨针，灵力正顺着骨针被祭坛下方伸出的黑色触须源源不断地吸走，原本红润的面容变得灰败如纸。
其中几道熟悉的身影让李江瞳孔骤缩——那是在断魂崖之战中负责断后、以为已经牺牲的三名紫霄宗弟子，此刻他们双目紧闭，嘴唇青黑，显然已被抽取了大半灵力。
“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沐瑶，你用灵渊珠的净化之力护住被束缚的修士，防止他们被彻底吸干灵力。”
“蓝毛负责干扰祭坛符文的运转，寻找阵眼的薄弱点。”
“我去破掉主阵眼，打断血祭轮回阵。”
李江握紧归墟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七星核的光芒沿着剑穗流淌，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光影。
话音未落，祭坛顶端的镇幽石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一道尺许长的裂痕凭空出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裂痕中涌出，那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人，而是直接作用于天地法则，让周围的灵力运转瞬间迟滞。
山谷中的黑暗气息如同沸腾的黑水，瞬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浪涛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化作一只只枯瘦的利爪，密密麻麻地拍向三人的防护罩。
“来得正好。”
“归墟、灵渊、星核，三位一体，结‘镇灵盾’！”
李江不退反进，归墟剑挽出七星连环的剑花，七道星芒在身前组成北斗之形。
归墟剑的星辉、灵渊珠的蓝光与蓝毛灵鼠的空间灵力骤然交汇，在三人头顶凝成一面巨大的星盾。
星盾表面流转的符文一半是《锁魂咒》的净化之力，金色的符文如火焰般燃烧；一半是空间法则的稳固之纹，银色的纹路如蛛网般交织，将拍来的利爪尽数弹开，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每一次碰撞都让断壁微微震颤。
“这护盾能挡住化婴境巅峰的攻击，但撑不了太久。”
“黑袍人的首领还没出手，他一定在等幽影源破封的瞬间，坐收渔翁之利。”
沐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灵渊珠的蓝光已有些黯淡，珠身的裂痕在灵力透支下隐隐作痛。
李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祭坛周围的黑袍人。那些黑袍人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化婴境初期到中期的灵力波动，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祭坛主位那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身影上。那人端坐在一具白骨雕琢的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正随着祭坛的脉动闪烁，散发出化婴境巅峰的灵力波动，且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突破境界壁垒。
“那是骨杖老魔，幽影盟的副盟主。”
“传闻他修炼的‘蚀魂大法’能吞噬他人修为化为己用，百年前就已是化婴境中期，如今却有了巅峰的实力，定然吞噬了不少修士的灵力。”
“此人阴险狡诈，实力深不可测。”
李江认出那人手中的法器——幽影盟标志性的“蚀魂杖”。
骨杖老魔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黑雾中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那光芒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贪婪与毁灭的欲望。
“紫霄宗的小娃娃，镇岳碑没能困住你，倒是让你成了气候。”
“可惜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身上的七星核，还有那灵珠，都会成为老夫滋养幽影源的养料。”
沙哑如同破锣的声音顺着黑暗气息传来，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他法杖一顿，蚀魂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祭坛周围的血色符文应声暴涨，化作数百道黑色光柱从阵眼射出，光柱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巨网，巨网上布满了倒刺般的符文，朝着三人的护盾压来。护盾上的星纹剧烈震颤，归墟剑的七星核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沐瑶，维持护盾！”
“蓝毛，带残影扰乱阵眼！”
“优先攻击东北方、西南方和正南方的三个阵眼，那里的符文波动最弱！”
李江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归墟剑，剑身突然分化出六道与本体无异的残影，残影上的七星核同样散发着星辉。
蓝毛灵鼠眼中蓝光一闪，会意地发出一声清啸。
它周身空间灵力暴涨，裹着六道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六道金虹如同流星般同时刺向祭坛的六个阵眼，其中三道精准地落在李江指出的方位。
主持阵眼的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催动的防御术法被剑影轻易撕裂，三人胸口同时爆出一团黑血，主持阵眼的灵力瞬间紊乱。
“咔嚓——”血色巨网因阵眼紊乱出现三道裂痕，压向护盾的压力顿时减弱了三成。
但剩余的阵眼迅速补上缺口，巨网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雕虫小技。”骨杖老魔冷哼一声，蚀魂杖上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
黑雾落地瞬间化作数十名黑袍人，这些人身形飘忽，脚不沾地，手中的骨刃泛着幽幽的绿光，灵力波动竟都在化婴境初期，且气息阴冷，不带丝毫生气。
“是幽影傀儡。”
“他们是被蚀魂大法吞噬了神魂的修士所化，肉身早已被黑暗力量腐蚀，只剩下被操控的灵体。”
“寻常术法对其无效，只有至阳至纯的灵力才能将其湮灭。”
沐瑶认出这些黑袍人的气息，脸色微微一变。
话音未落，三名幽影傀儡已突破灵渊珠的防御圈，骨刃带着破空声刺向李江后心。
傀儡动作快如鬼魅，骨刃上的绿光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涟漪，显然带着空间腐蚀的效果。李江不回身，归墟剑反手一撩，七星核的光芒在剑刃凝成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点点星辉，正是至阳灵力与星辰之力的结合。
“嗤——”金色火焰与骨刃接触的瞬间，傀儡发出凄厉的尖啸，身形如同被点燃的纸人般迅速蜷缩，转眼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李江剑势不停，借着回身的力道，归墟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金色火焰如潮水般涌出，将另外几名扑来的傀儡同时吞没。
“怕火就好办。”李江脚尖在断壁上一点，身形如流星般冲向祭坛主位。
归墟剑划出的星火轨迹中，突然融入一缕生机勃勃的木系灵力——这是沐瑶通过同心咒传递过来的力量，星火遇木，顿时化作燎原之势，金色的火焰在黑暗气息中疯狂蔓延，将沿途的黑雾烧得噼啪作响，露出下方白骨祭坛的狰狞面目。
“不知死活！”骨杖老魔见李江直取自己，眼中红光更盛。
他法杖横扫，蚀魂杖上的骷髅头口中喷出一道黑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金色火焰竟如同遇到冰雪般迅速熄灭，露出一条通往李江的通道。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山谷中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与火焰同时湮灭，却在半空撕开一道丈许长的空间裂缝，裂缝中闪烁着不稳定的灰色光芒。
蓝毛灵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周身蓝光暴涨。它双爪快速结印，空间灵力如水流般裹着李江的身形，瞬间钻入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闭合的刹那，李江的身影已出现在祭坛顶端，距离镇幽石不过数丈之遥。归墟剑直指那块黑色晶石，剑身上的七星核同时亮起，与镇幽石中的幽影源形成强烈的对峙。
镇幽石中的幽影源似乎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剧烈地跳动起来，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其中一道裂痕中，隐约可见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触须正在缓缓探出，触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小的黑洞。
“给我住手！”骨杖老魔暴怒，全身黑雾暴涨如怒涛，化婴境巅峰的威压如海啸般压向李江。
这威压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魂鸣，显然是他吞噬的修士魂魄所化，试图直接冲击李江的识海。
李江只觉胸口一闷，喉头涌上腥甜，识海中的神魂一阵晃动，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注入归墟剑：“七星归位，破！”
七星核的光芒在剑尖凝成一点璀璨的金芒，金芒中蕴含着北斗七星的奥义，仿佛将整个星空的力量都凝聚于一点。
金芒落下的瞬间，镇幽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幽光，幽光中蕴含的黑暗力量纯粹到极致，竟让空间都泛起褶皱。
“轰——”金芒与幽光碰撞，李江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沐瑶撑起的防护罩上。
防护罩剧烈震颤，淡蓝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沐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李江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强行咽下喉头的鲜血，目光死死盯着镇幽石。
“幽影源要破封了！”
“镇幽石的裂纹已经超过七成，再这样下去，不出一炷香，它就会彻底碎裂！”
“李江，快退后！”
“我们从长计议！”
沐瑶捂着胸口，声音带着颤抖。
李江抹去嘴角血迹，看着那道从晶石裂缝中探出的虚无触须，触须上的鳞片反射着幽光，与血月之夜见到的邪神残肢竟有几分相似。
“现在退，之前牺牲的修士就白费了。”
“沐瑶，借你灵渊珠一用！”
他眼中闪过决绝。
沐瑶没有丝毫犹豫，将灵渊珠从手腕上解下，以灵力包裹着掷向李江。
灵渊珠穿过层层黑暗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稳稳落在李江手中。李江握住珠身，将归墟剑的剑柄与灵渊珠紧紧按在一起。
“嗡——”七星核的星辉与灵渊珠的蓝光瞬间融合，两种力量在李江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光轮，光轮中一半是金色的星辰符文，一半是蓝色的净化符文，两种符文相互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蓝毛，空间禁锢！”李江一声低喝，声音因灵力透支而有些沙哑。
蓝毛灵鼠周身蓝光暴涨至极致，它跳到祭坛边缘的一具骸骨上，双爪猛地拍向地面。以祭坛为中心的百丈空间突然凝固，黑暗气息的流动、黑袍人的动作、甚至是镇幽石中探出的触须，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无比，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之中。
骨杖老魔的攻击也被挡在凝固的空间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空间泛起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禁锢。
“就是现在！”李江将光轮猛地推向镇幽石。
光轮接触晶石的刹那，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锁魂咒》的符文顺着光轮流转，如潮水般涌入镇幽石的裂纹之中。
金色的符文遇到幽影源的黑暗力量，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如藤蔓般紧紧缠绕，竟在晶石表面重新刻画出完整的封印纹路。
“不——！”骨杖老魔的怒吼震碎了空间禁锢，他疯了一般冲向祭坛，蚀魂杖挥舞得如同风车，黑色的冲击波一道道砸向光轮。
但为时已晚，镇幽石表面的裂纹在《锁魂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道探出的触须发出不甘的嘶吼，被强行拉回晶石内部。祭坛周围的血色符文失去幽影源的支撑，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
李江瘫坐在祭坛边缘，灵渊珠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骸骨之间。珠身的裂痕又深了几分，原本温润的蓝光变得微弱不堪。
他看着骨杖老魔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突然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你的祭坛，好像不怎么结实。”
骨杖老魔的黑雾剧烈翻腾，如同煮沸的开水。他手中的蚀魂杖顶端，那颗红宝石突然炸裂，化作无数道血光融入他的体内。
“既然幽影源吃不到，那我就先吃了你！”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骨杖老魔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沙哑的苍老，而是夹杂着无数魂音的嘶吼。
他双臂张开，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身形竟在黑暗气息中不断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魔影。
魔影皮肤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间，周围的黑暗气息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已无限接近出窍境，周身的空间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那是‘魔化’。”
“他燃烧了自身的修为根基和吞噬的所有魂魄，换取短时间内接近出窍境的力量。”
“这种状态下的他毫无理智，只会疯狂杀戮，我们快走！”
沐瑶快步冲到李江身边，扶着他后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现在走，他只会更快追上，到时候被困住的修士一个也活不了。”
“沐瑶，你带灵鼠去解救被困的修士，用灵渊珠的剩余力量护住他们，从东侧的密道撤离。”
“这里交给我。”
李江却摇头，他握紧了归墟剑，尽管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眼中的光芒却依旧坚定。
蓝毛灵鼠死死咬住他的衣袖，蓝色的皮毛因焦急而炸开，发出不同意的嘶鸣，小爪子不停地拍着他的手腕，似乎想将他拖走。
沐瑶看着李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李江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我在谷口等你，半个时辰，你必须活着回来。”
沐瑶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最后深深看了李江一眼，弯腰抱起蓝毛灵鼠，转身冲向祭坛下方的石柱群。灵渊珠在她手中发出微弱却执着的蓝光，所过之处，束缚修士的黑色触须如同遇到克星般蜷缩后退，眉心的骨针也随之崩碎。
蓝毛灵鼠回头望了眼祭坛顶端的李江，小爪子紧紧抓住沐瑶的衣袖，眼中蓝光闪烁，似在传递着无声的嘱托。
“放心去吧。”李江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拄着归墟剑缓缓站起，七星核的光芒虽已黯淡，却依旧顽强地跳动着。骨杖老魔的魔影已笼罩在祭坛上空，暗紫色的鳞片在黑暗中反射出嗜血的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空间的震颤。
“自不量力的小崽子。”骨杖老魔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魔影猛地探出手，五指化作五道带着倒刺的黑影，抓向李江的天灵盖。
指尖未到，李江脚下的骸骨便已寸寸碎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李江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神魂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撕碎。但他没有闭眼，反而将归墟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七星核突然齐齐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那是紫霄宗历代祖师残留在剑中的灵力，在这一刻被他的决心彻底唤醒。
“紫霄剑决，第七式，星落尘寰！”
李江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金虹，与归墟剑融为一体，迎着五道黑影冲了上去。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仿佛要将自身化作一颗流星，哪怕燃烧殆尽，也要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痕迹。
金虹与黑影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骨杖老魔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看着五道黑影在金虹中寸寸消融，看着那道金虹穿透自己的魔影胸膛，带起一串暗紫色的血珠。归墟剑的剑尖从他背后穿出，七星核的光芒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他体内疯狂灼烧。
“不可能……”
“你明明只是化婴境……”
骨杖老魔的魔影开始溃散，鳞片上的符文逐一熄灭。
李江没有回答。
他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能听到，祭坛下方传来沐瑶带着哭腔的呼喊，能感觉到蓝毛灵鼠那道焦急的空间灵力正在靠近。
他笑了笑，任由归墟剑从手中滑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谷口的方向，有桃花瓣乘着风飘了进来，落在自己的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清香。
半个时辰快到了。
他好像，没有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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