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凶名赫赫的“血狼”雇佣兵组织相比,他们这个园区里的那点武装力量,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值一提。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超级兵王,就在强晓伟带来的这几个人当中。
更要命的是,园区这次骗来的三个新人里,那个叫江兮兮的女孩,就是他唯一的女儿。
这一下,陆秉坤算是亲手点燃了引爆自己的炸药桶。
玩火**,说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线人阿力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电话说道
“陆总,那什么时候方便派车去接他们?我估计,他们今天差不多就能想办法出境了。”
陆秉坤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发财,六个人,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他哪里会多想,立刻迫不及待地说道
“已经出境了?那还等什么!马上去安排!立刻!马上!”
“行。”
线人阿力应了一声,随即叫上了一个同事,两人一起开车,前去指定的地点,接江白他们。
由于他在园区里的“业绩”一直名列前茅,所以深得陆秉坤的信任,已经升到了小组长的位置,也基本没人担心他会中途跑路。
当然,陆秉坤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再信任,必要的堤防还是有的。
所以,他特意指派了一名当地的武装人员,跟着阿力,一起去接江白他们,美其名曰“保障安全”,实则就是监视。
这个武装人员,没有穿平时的作训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家伙。
路上。
因为线人阿力在园区里待了很久,跟这些武装人员也都很熟络。
眼看这一次,阿力又一下子拉来了六个人头,那个武装人员很是羡慕,酸溜溜地说道
“阿力,你这次可又发大财了。”
阿力听罢,脸上故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用一种很凡尔赛的语气说道
“还行吧,赚点辛苦钱而已。”
然后,他故意叹了一口气,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江兮兮身上。
“说起来,还是不如上次阿狸拉来的那三个人划算,听说里面还有一个挺水灵的小女孩吧?”
武装人员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笑道
“是啊,那小女孩可金贵着呢,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值钱多了。”
阿力心中一动,继续试探性地问道
“陆总……不会已经对那小女孩下手了吧?”
“那哪能啊!”
武装人员立刻否认。
“他给那小女孩的家里打电话勒索了,你猜猜,要了多少钱?”
阿力故作惊讶地猜道
“五十万?”
“格局小了!再往大了猜!”
“五百万?”
“继续往大了猜!”
这一下,阿力是真的被惊到了,他咂了咂嘴,笑道
“总不能是五千万吧?”
“还五千万呢!我告诉你,一个亿!”武装人员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阿力瞠目结舌。
但同时,他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起码说明,江兮兮现在的人身安全,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说实话,陆秉坤这个人,对钱的在乎,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
一个亿的赎金,在他眼里,江兮兮现在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他肯定得好生供着,绝不敢轻易动她。
想到这里,他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说话间,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接头地点。
不远处,阿力就看到了强晓伟他们六个人。
这几个人里,他只见过强晓伟。
看到强晓伟,他立刻摁了摁喇叭,把脑袋伸出车窗外,朝强晓伟用力地挥着手,喊道
“强哥!这里!”
强晓伟听到呼喊,立刻带着高大壮、江白他们几个人,快步走了过去,动作利落地上了车。
在车上,一路无话。
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所以,无论是高大壮和江白,就连一向嘴最碎的伞兵和卫生员,此刻也都缄口不语,只是用眼神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们就顺利地进入了园区。
不过,他们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直接带去见陆秉坤,而是被线人阿力直接带往了a区。
这让江白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见不到陆秉坤,他们就无法第一时间确定江兮兮此刻的具体位置。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以雷霆手段控制住陆秉坤,逼他交出江兮兮,然后再速战速决,在军阀的支援部队赶来之前,带着人质,迅速撤离这里。
现在看来,计划的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
在去往a区的路上,江白趁着没人注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向身旁的阿力打听道
“你知道江兮兮现在在哪里吗?”
阿力听了,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用气声回答
“这个具体位置,只有老板一个人知道。因为她一进来,就被老板单独关了起来,等着家里拿钱赎人。”
说到这里,他感觉到了江白的担忧,于是又低声安慰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在赎金没有到账之前,她绝对不会有事的,安全得很。”
听了这话,江白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跟着阿力,他们来到了一片被称作“a区”的地方。
江白环顾四周,心里有些恍惚。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简陋的超大号办公室,密密麻麻的工位上,坐满了神情麻木的人,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办公区域的每一个出入口,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江白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光是这个大厅的门口,就有两个持枪守卫。
虽然人不多,但没人敢轻易闯出去,因为那黑洞洞的枪口,足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当然,这对江白他们来说,想要从这里闯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在没有成功救出兮兮之前,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走了过来,给他们几个人分别安排了所谓的“工位”,其实就是一个电话机和一摞厚厚的电话号码本。
然后,他就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简单地向他们传授了一下诈骗的“话术”和“套路”。
几个人都假装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然后便各自坐下,有模有样地打起了电话。
因为他们是第一天来,所以并没有什么硬性的“业绩”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差不多到了天黑的时候,他们又被带到了另一幢宿舍楼。
刚一走进这幢楼,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就从楼上的某个房间里传了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人因为没完成“业绩”,正在遭受毒打。
江白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凑到那个带他们来宿舍楼的人身边,笑着问道
“兄弟,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跟进了屠宰场似的?”
那人闻言,冷笑了一声,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情况。没完成业绩,就得挨揍,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们啊,今天是第一天来,没给你们定业绩,算是照顾新人。从明天开始,你们也一样。”
江白听了,故作惊恐地追问道
“是嘛……那,那如果我让我家里给我打点钱过来,能……能不能就不用挨揍,或者直接出去啊?”
那人闻言,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嗤笑了一声。
“那得看多少钱了。像昨天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听说了吗?人家家里直接开价一个亿的赎金!现在,正被我们老板当成财神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好生伺候着呢!你要是让你家里也打一个亿过来,你也可以享受那个待遇。”
这人似乎很享受江白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惊恐表情,还想多说两句,旁边的另一个同伙却出声提醒道
“行了,别跟他废话那么多了,小心让老板听见!”
这人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着说
“怕什么?这是在咱们自己的园区里,就算他们听见了,又能咋的?”
另外那个同伙听了,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还是注意点为好。”
然后,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白。
“你特么的,看什么看!”
江白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以为然地回敬道
“看你长得帅,不行啊?”
办公室!
从刚才那个守卫的话里,他们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情报兮兮就被关在陆秉坤的办公室里。
而线人阿力,恰好有权限,可以带他们自由出入办公区域。
既然目标已经明确,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夜幕,已经降临。
这,是他们采取行动的最好时机!
江白话语里那点若有似无的讥诮,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对方鼓胀的自尊心。
那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毫无征兆地窜上头顶,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记鞭腿就朝着江白的面门猛抽过去。
长久以来,在这片封闭的园区里,他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作威作福早已成了他的呼吸习惯,看谁不顺眼,拳脚就是他唯一的语言。
江白静静地看着。
瞳孔深处,一道冰冷的杀意如寒星般骤然亮起。
他唇瓣微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逸散在空气里“不知死活的东西。”
根本没给那记飞腿靠近的机会。
江白的身形动了,快得像一道错觉,他以坚逾钢铁的手肘为支点,化作一柄从天而降的战斧,悍然下劈!
对方不过是个靠着蛮力与狠毒作恶的混混,欺负弱小尚可,哪里见过真格的搏杀。
他的拳脚,毫无章法,只有一个“横”字当头。
眼看江白竟然不闪不避,反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迎击,那人骨子里的凶悍瞬间被恐惧冲垮。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跑!去找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可惜,江白怎么可能给他通风报信的空隙。
脑海中,女儿被诱骗至此的绝望画面一闪而过。
耳畔,仿佛又回响起电话里,她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救命”。
那一声声呼救,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都在抽搐!
“啊——!”
江白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仿佛全身的骨骼、肌肉、乃至灵魂深处的怒火,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那落下的肘尖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澈得仿佛竹子被生生折断。
紧接着,是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那个不可一世的头目,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江白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竟是直接将他的腿骨从中断然砸碎!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腿,脸上的肌肉痉挛着,扭曲成一幅狰狞的面具。
最终,他的神经无法再承受这种酷刑,眼白一翻,竟是活生生疼得昏死了过去。
眼前这惨烈的一幕,让高大壮几人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都下意识地觉得,江白这一手,未免太过狠戾。
毕竟,这家伙并非真正的武装战斗人员,谈不上什么致命威胁,只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足够了。
可江白……他却毫不犹豫地废了对方一条腿。
这种做法,似乎已经超出了“制服”的范畴。
然而。
一想到那个可能正身处险境的女孩,兮兮。
他们胸中的那点不忍,瞬间又化为了理解。
想到这里,高大壮望向江白那张冷峻的侧脸,郑重地颔首,沉声开口。
“我们必须加快节奏了,立刻潜入办公室,必须找到兮兮!”
幸运的是,这个小头目的倒下和惨叫,并未立即惊动他的同伙。
周遭只有几个被奴役的“员工”目睹了全程。
他们平日里受尽了这个头目的欺压凌辱,此刻看到他凄惨的下场,内心深处涌出的,是近乎扭曲的快意,又怎么可能去声张。
他们甚至暗暗祈祷,江白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结果了这个畜生的性命。
况且。
在这栋如同地狱般的宿舍楼里,殴打与虐待是家常便饭。
凄厉的惨叫声,早就是这罪恶之地的背景音乐,因此,刚才那一声嚎叫,并没有引起远处同伙的警觉。
当然。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