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溪沉住气开始缝合伤口,冬香忍不住连拉带拽将温子臣拽出去了。</br>“温大人,你这样会影响世子妃给老丁头治伤,万一不小心出什么事,他就保不住性命了,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br>说完又回来继续给沈云溪当帮手。</br>云铮还杵在那儿,她却不敢说他,毕竟他是世子,她只是个丫环,敢怼他的大概也只有自家世子妃了。</br>“你也出去吧,我快完了。”</br>沈云溪回头冷冷瞥了云铮一眼说道。</br>云铮回过神来,压下心中震惊,默默走了出去。</br>虽说她有这套手术器械,可这里根本没有动手术的条件,这些临时找来的材料也只是勉强搭建了个临时手术室。</br>眼看着老丁头就是挨时间不成了,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br>好在他们这样的佃户整天缺衣少食本就在恶劣环境中生存,又常年干活吃粗粮,内在身体素质却很好,手术做的很成功。</br>不像大户人家娇养的公子小姐,若是也在这样的条件下开刀动手术,肯定没什么成活率。</br>老丁头全程基本醒着,几乎能听到刀子划开肉皮的声音和汩汩的血水声,他虽然心中惊骇却没来由的就相信沈云溪能将他治好。</br>疼是真的疼,比之前打板子的时候还疼,可因为吃的苦多,过的也都是跌爬滚打的日子,居然生生的忍了下来。</br>这手术能做成功,其实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无法救活他。</br>缝完最后一针,用手术剪将线头剪断,沈云溪才松了口气。</br>她身上已被汗水浸透,因心力过于集中导致全身虚脱,都快站不住了。</br>她此时也是全副武装,身上穿着白绸做的手术服,帽子将满头秀发包裹住,面上也罩了白色面巾,这些都是她画了图样让连翘和麦冬缝制的,一起放在医药箱里。</br>“世子妃,好了么?”</br>冬香也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汗,她站在一旁看着都胆颤心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当场就将老丁头结果了,这一回真是开了眼界。</br>活人被割开肉皮止血治伤居然还没死,还用缝衣裳的针缝伤口,她都快忍不住要出去吐了。</br>“好了,这里还用白布围着,待会儿用酒将这里全部泼洒一遍,谁都不许进来,就让他在这里睡两天养伤。”</br>沈云溪出了白布围着的隔间,吩咐冬香和春儿二人。</br>二人应了一声扶着她坐到榻上,丁嫂子一脸焦的问道:“世子妃,狗儿他爹咋样了?”</br>“命算是保住了,可能还有几天反复,需要好好休养,将来身体养好后也不能干重活了,他今儿算是捡了一条命。”</br>她虽然累得慌,却也知道丁嫂子的心情,便跟她说了情况。</br>“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br>丁嫂子今儿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下跪了,沈云溪虽然对这跪拜礼不怎么习惯,却也懒得再去制止她了,总要入乡随俗。</br>“起来吧,狗儿的脸怎么样了?若是疼的厉害,就将我给你的玉露膏一天涂个四五次,可缓解疼痛。”‘</br>“是,世子妃,狗儿也好些了,没刚挨打时疼的厉害了。”</br>“好了,你们也都忙了这么久累了,去休息吧,老丁头就让他在这里吧,稍后我让冬香跟你说说以后怎么护理他。”</br>“是,民妇先告退了。”</br>丁嫂子得知老丁头的命保住了,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br>她们这样的佃户求的就是一个安稳日子,有田种,有口饭吃有衣裳穿,日子就有奔头。</br>老丁头就算不能干活了,也是一家之主,是她们的依靠。</br>她出去之后,沈云溪去了另间屋子,云铮和温子臣坐在里面喝茶,不知道是不是在压惊。</br>“世子妃,你给老丁头治完伤了?他……他……还活着么?”</br>温子臣急急的问了一句,却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完整。</br>沈云溪白了他一眼,“若是不活着,我何苦费那个劲?”</br>“可是,可是……你将他的肚子割开了,他还能活么?”</br>温子臣心里跟猫抓一样痒痒的,就想知道她这是什么医术?恐怕是玄学道家的范畴?</br>春儿给沈云溪也斟了一碗茶,她端起来喝了口悠悠道:“我不是又给他缝上了么?”</br>“……”</br>温子臣奇怪就是奇怪这个啊,他看了一眼云铮见他端着一副好像明白的样子,顿时跺脚。</br>“我就是说这个啊,从没见过将人的皮肉割开再缝上还能活的,那……那那些牲畜岂不是杀一刀再缝上也能活?”</br>“……”</br>“温大人,我看你脑子不大正常,得好好瞧瞧,牲畜是一刀致命,故意杀死的,老丁头若是也一刀插入心脏,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啊。”</br>“这能一样么?他这只是某个部位,割开将里面的血止住伤口缝合就还能活,古书上都记载过这样的救人法子,某个国家的国王脑袋里长了个包,有个神医还将他的头颅剖开将包切掉缝合上也能活呢。”</br>沈云溪嘲笑他没见识,云铮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br>“哪个国家的国王?我自认也算博古通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br>温子臣不服气的问道。</br>“要是谁都能听说,还叫古书上记载的么?我也是无意看到的。”</br>沈云溪煞有其事的说道。</br>“世子妃怎么懂得这样的医术?这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法子给人治病么?我看你方才沉着冷静,手法熟练,一点都不慌,好像做过很多次似的。”</br>云铮此时脑海里还在回想她用刀子划开肚皮用镊子夹着棉布止血时的情景,就算是王太医或者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没有这个胆量这样给人诊治。</br>“以前在太师府,经常有一些流浪狗流浪猫啊被人打断个腿弄伤个内脏什么的,我给它们做过,差不多练出来了。”</br>沈云溪拈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喝了一碗茶才觉得放松下来。</br>云铮和温子臣二人将信将疑,显然对她的说辞不大相信。</br>“我累了,想休息,你们出去吧,今儿是要住在这里么?”</br>她见二人坐在这屋里似乎还不想动,不禁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