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初见城的世家战结束,一晃已过去五天。
五天时间,崔家府邸的哭声从未断过,一场世家战,虽然从结局来看是崔家占了上风,但是明眼人清楚,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
楼家亡族,楼满城和楼冲行踪未定。
季家的年轻一代更是几近断层。
崔家这边也好不到哪去,高层战力元气大伤,加上崔皓四肢受创,完全治好至少需要数月。
孤辰在世家战结束的第三日,进过崔家,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崔庭西,收回洛水珠。
其后他还见了崔皓一面。
再怎么说,他这些天也受了崔家的帮助,帮崔皓治好伤势也是顺手而为。
看到崔皓的伤势,孤辰反倒松口气,能用生之源质治疗的伤势,都不算重伤。
孤辰离开后,崔皓对外宣布闭关,实则是依着孤辰的意思,暂时封锁伤势已好的消息,在暗中观察有无魑魅魍魉针对崔家。
铸天堂的重建排在崔家所有任务的前列。
第二天不到,铸天堂便完成重建,然而崔老、蔡林、樊文明等人的陨落,为铸天堂蒙上一层阴霾,就连平日喜欢跟孤辰嬉笑的全伯,脸上的笑意也是收敛好些时日。
巷道深处,那座铸天堂分配的小院落。
孤辰站在庭院中,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笔,正是先前借给全伯的符笔,挥毫泼墨间,仿佛有龙蛇起陆,半空不时炸响一道灵力雷霆。
器纹即将成型,孤辰全神贯注的盯着,不敢有一丝大意,他的眼眸绽放精光,如同在偷窥刚出浴的美人。
只有他知道,为了等待这个的成果,他耗费多少精力。
从云苍之原的七氏部落,到澜沧王朝的镇兽域主城,一个又一个人登场又离开,陪伴孤辰的始终都是这个器道问题。
最后一笔落下。
器纹成。
庭院顿时爆发一片黑暗,瞬间覆盖孤辰,将他的身形遮掩了个干净,若是这时候有外人在旁边,必定会发现自己感知不到孤辰的气息。
半刻钟后。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孤辰依旧站在原地。
“即便是借助飞天古宝,也只能烙印玄阶中品器纹。”
孤辰看着即将消失的器纹,沉吟了一阵,突然间露出笑容:“好在思路是对的。
“大境界炼器师,更容易在不借助载体的情况下直接烙印器纹,并爆发器纹的全部力量。
“之所以有那么多炼器师觉得此法不可行,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烙印的,多是和自己炼器师等级相仿的器纹,能发挥一半能力就算不错了。等我日后境界提上来,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孤辰想了一圈,没猜出是谁找自己,便收起符笔,顺手打散器纹,走到门口,“来人是谁?”
“月魂阁,阁主道山居,特地前来拜访萧公子。”
戚堂威。
一张不讨喜的人脸立刻浮现在孤辰心底。
孤辰皱紧眉头,想了想打开门,入眼是一位富态臃肿的男子,看起来像邻家大叔,笑呵呵的样子看着就招人亲近。
孤辰笑道:
“道阁主找我,是为了戚堂威得罪崔家一事?”
虽然不知道山居的来由,但这不妨碍孤辰故意恶心一下他,谁让之前全伯中了季琳泠的暗招,戚堂威不仅没帮忙,反倒借着崔皓到访月魂阁一事,在外面大肆宣扬,给自己招揽生意。
道山居嘴角抽了一下。
好厉害的小子,一句话便让我下不来台。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不是自幼耳濡目染,便是天赋异禀。他娘的,戚堂威那缺心眼平日作威作福,过惯了舒坦日子,偏被猪油蒙了心,惹到崔家那帮凶才,还得罪这位公子。
他在心里叹了一息,硬着头皮笑道:“萧公子是明白人。
“戚堂威自己做事没脑子,平白无故把我月魂阁的大顾客崔家得罪惨了,我也是两天前从外地回来,听到风声后,当日就对戚堂威做出惩戒,希望萧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您说呢?”
若是旁人,听完这番解释,定然会拉过这一篇,但孤辰不愿意。
他记得萧无名有句原话是这么说的:人往往对容易得到的东西,学不会珍惜。
孤辰笑呵呵的看着道山居,一直盯到后者脸上露出愧色,才道:“什么惩戒啊?”
呵呵,小家伙心眼儿挺小。
道山居笑呵呵的眯着眼睛,他自然不会承认方才说的话是空话,反正已经说错话了,他不介意一错再错:
“戚堂威将在这半个月内面壁思过,并罚俸一年。”
“瞧前辈这话说的,我都快信了。”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呀。”
道山居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笑容绷太紧,导致脸颊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您说巧不巧?刚好我这几天会去趟月魂阁,希望到时候,不会再看到那个讨厌鬼。”
孤辰说完,看了看巷道两侧,疑惑道:“道阁主找我,不是送礼的?”
艹!聊不下去了。
说半天也不请我进去坐坐,没点眼力见,再者老子凭啥送你礼?真以为我想通过你化解崔家的恩怨?别把自己看太重好不好!
道山居秉着良好的涵养,对孤辰轻轻颔首:
“某位大人让我告知你一件事,苍循良不是吃闷亏的人,这次没对付成崔家,说不定还有下次。”
孤辰收起调侃的态度,凝神打量道山居。
“哪位大人?”
道山居微笑不语,对孤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孤辰皱眉,看着道山居走出几步,他还是没拦人的打算,退后直接关门。
他和道山居素不相识,无法判断此人是否值得信任,如果仅凭一次谈话,就让他认定道山居是好人,那他就不是孤辰了。
至于提醒,孤辰更是不在乎。
类似苍循良这种人,孤辰见过不少,吃这么大亏若是不能找回一点利息,那么苍循良就对不起他帝王一脉的血统。
孤辰回到房间没多久,初见城中心城区,突然有传送光柱升空。
孤辰睁眼,破妄神眸一重展开,立刻望向光柱升起的地方。
光柱消散,出现一支数十人的队伍。
为首之人是名年轻男子,最高不超过二十四岁,身穿宽松黑袍,依然无法遮挡他那健壮的身材,一双眼睛如鹰隼的眼睛,充满桀骜和冰冷。
怎么是他?孤辰愣住。
传送祭坛边缘,一支百人规模的军队镇守此地,云镇海带着手下走到地面,看着军队将领,道:
“陛下命我前来敦促四王爷的行程,这段时间有劳澜沧府招待。”
“大殿下不必客气,初见城虽有澜沧府,但是亦属镇兽域,这里的一切依然是澜沧王朝所有。”
云镇海轻轻点头,看向澜沧府的位置,“先带我拜见两位前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