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照亮黑暗的一瞬间。
城内,无数目光陡然睁大。
天空中,两条紫黑色雷霆犹如细长的游蛇,一路蜿蜒着,从半空中游进黑暗,轰隆,两团炙热的光芒撕开黑暗。
漫天黑柱消散。
两轮崭新的太阳在黑暗中疯狂膨胀,黑暗转瞬即逝。
“啊!”
天空某个地方响起惨叫,不足半秒,声音便又被神雷覆盖。
噼里啪啦——
紫黑色雷弧铺满天空,盖世威压弥漫,好在绝大多数攻击落在黑袍男子身旁,否则在两颗神雷的恐怖攻击力下,初见城可能要被夷为平地。
“你是谁?”黑袍男子大吼。
他全身沐浴雷光,因为肉身的痛苦,导致面容高度扭曲。
神雷爆发的力量尚未消失,黑袍男子体外,一层赤红光幕布满裂纹,那是他的护体神罡。
每一位合道境,之所以凌驾于合道境以下的修士,除了力量得到本质上的提升,另一个基础便是护体神罡。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护体神罡全面轰碎。
又是一声凄惨的哀嚎。
声音落入天空中,扯动城内无数人的心绪。
是啊,他是谁呢?
黑袍男子的问题同样是所有人的心声。
一个未满十五岁的少年,碾压一众年长他的炼器苗子,成为六星炼器师的学徒。
其后炼制出玄阶上品灵器。
引出崔家小太爷。
即便和楼冲为敌,在楼满城亲临的情况下,他身后也有全伯和整个崔家支撑……
这些消息都不是什么秘密。
初见城作为镇兽域的唯一主城,来来往往的修士中,不知藏着多少神龙卧虎,然而今日孤辰做出的事情,再次刷新所有人的世界观。
什么样的人,能一下子拿出两颗合道级神雷?
什么人能在合道境的威慑下,依旧维持本心清明,胆敢丢出神雷?即便有,那也是合道、飞升类的人物,亦或是站在炼虚境界的最顶级层次的人物,譬如崔庭西。
唯独这名少年,行事诡异不说,取得的成就更是凌驾于所有同辈之人。
蕴含无限毁灭力量的雷霆一遍遍冲刷天空。
孤辰猜不到其他人的想法,他就是盯着黑袍男子,如同猛兽盯上了不小心踩到陷阱的小鹿。
神雷力量刚有减弱趋势的一刹那。
不等孤辰提醒。
撕啦一声,空间开裂,崔庭西从原地消失。
他来到黑袍修士身旁,手中残剑划过空气,如同黑夜中一闪而逝的流星,动作和出剑的幅度都完美到没有丝毫缺陷。
“住手!”一声怒吼。
崔庭西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旦丢掉这次机会,再想杀死眼前的合道境,难度绝对不小。
噗嗤——
刺目白光冲破天际,崔庭西犹如踩着一条冰路,身子滑出百米远,嘴角两侧逐渐呼出一口淡白色寒气。
后方,黑袍男子的头颅飞向天空。
体表出现成千上万道伤口,无数剑光撕裂了他的血肉和骨骼。
一瞬间,崔庭西竟然斩出上万剑。
下一秒,残余的神雷攻击二度爆发,浓郁到快变成液体的紫黑色雷霆顺着伤口,瞬间冲进黑袍男子,雷霆本就是世间最霸道且最暴躁的力量,何况是合道级别的神雷?
伤口刚接触雷霆,雷霆爆发,黑袍男子的肉体当即破碎。
天空被搅动。
合道境道身的爆炸余威凝聚出七彩霞云,数之不尽的灵气实质化,反哺天地。
整座城安静了。
一位合道境,就这样陨落了?
突然间,一抹淡蓝色残影扭曲雷霆,从漫天雷光中冲开一道缺口,流星般冲向远方。
孤辰知道那是黑袍男子的神魂。
他没空管,整个人还沉浸在崔庭西出剑的震撼当中,上万剑啊,飞升境都没这么恐怖吧?
与此同时,上千名修士围堵在澜沧府门口。
“为何不制止他们?”
“老天爷诶,合道境都陨落了,要是我们被打死了谁来管?”
“非要让他们的战斗毁掉初见城才肯出来吗?”
……
另一边,孤辰视线变得冷冽。
距离他不到五里的天空中,两名男子走来。
“我方才让你们住手,没听到吗?”苏东篱看着孤辰,又看了看崔庭西,脸上挂着冷笑。
孤辰眼露寒芒:“为何要我们住手?”
“他是四王爷的人!”陶从孟大声喝道,炼虚境巅峰威压释放,轰隆,天空震动。
“两个蠢货!”
崔庭西抬脚,来到孤辰身后,气息泄露,瞬间盖过苏东篱和陶从孟身上的气息,从生死间走过一遭,他像是变了个别人,强忍着杀意,冷笑道:
“世家战是崔家和楼季两家的恩怨,外人凭什么插手!?
“澜沧府尚未发话,你们狱司为何提前站出来?”
就在崔庭西说话的同时,孤辰捕捉到苏东篱和陶从孟眼神满是不屑,咧嘴:
“你们这种样子给谁看的?信不信再多说一句废话,本少爷连你们也一起砍了?”
“威胁狱司最高执法者,罪当诛!”苏东篱声音冰冷。
“你怎么不管方才那人是合道境?狱司就是这样执法吗?!”孤辰怒吼。
声音滚滚犹如钟声,回荡在天边。
崔庭西听闻此话,心里的杀意差点快抑制不住,为了攀附权贵,谁管他们崔家人的死活?
城内,另外几座战场停止战斗。
崔成侯咳掉嘴里的鲜血,大笑:“崔家儿郎,今天要是死了,你们怕吗?”
“不怕!”崔明手举长弓怒吼。
“我们不怕!”
无数崔家子弟红了眼眶。
初见城万籁俱寂,数百万修士沉默的看着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崔家子弟,脸上皆有动容。
“王爷有令,崔家当诛全族!”先前和孤辰交战的中年男子走出。
孤辰感受到了中年男子的目光,立刻施展长生步,离开原地那刹,一柄长枪刺出。
中年男子撕裂虚空走了出来,刚要追击,崔庭西手持残剑到来,抬眼间,无限杀意令空间沸腾,中年男子心头一跳,怎么可能?还未交手便令我产生心悸。
他不敢硬拼,长枪以刁钻角度挑住残剑。
没能挑飞,凝聚在残剑上的力量太过磅礴,仿佛一整座陆地压在了残剑上,中年男子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掉。
另一处战场。
一道黑色残影从崔成侯身旁闪过。
噗嗤。崔成侯脸色苍白如纸,低下头,他看到胸膛上的狰狞刀疤,险些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