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炼狂正用嘴叼着风神翼龙一只后脚,以搭乘降落伞的姿态向宽阔河流滑去。如果不加以阻止,他会连同风神翼龙一块坠海。
与此同时,妖精翼龙与风神翼龙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对岸数座小平台的巢穴均被风神翼龙摧毁,其中幼崽都被吞噬殆尽;至于三龙走过的狭长平台或小径,在风神翼龙降落加追逐下,估计损失过半。护巢并与风神翼龙搏斗的雄妖精翼龙更是损失惨重,现在每击落一只风神翼龙就得牺牲至少三四只才行。很多在妻儿躲入密林后就振翅逃之夭夭,更是助长风神翼龙的嚣张气焰。
两侧山崖之间的河流,已在战斗中染成混浊的血红色。血水引来不少饥肠辘辘的海生掠食者,令它们划动四鳍游到妖精翼龙或风神翼龙浮尸旁边,大口大口撕食上面的血肉,身影也因血水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土炮跑到平台边上时,炼狂双腿已经时不时在河面划出几道水花。身负重物的风神翼龙两只翅膀慌乱扇动,仿佛随时要解除滑翔状态,一头带着炼狂共同坠入河中。
祸不单行。当这只风神翼龙滑翔到混乱污浊的猩红水域时,无数水花翻滚,其中窜出一只长而狭窄、上下颌呈流线的湛蓝脑袋。它拍扇着强壮的鳍状肢,令椭圆的上半身冲出河面,长嘴中的数枚利齿牢牢夹住风神翼龙的细长脖颈。风神翼龙仰头哀鸣一声,就在它的拖拽下拽入河中。
就在炼狂即将落河之际,他身下凭空出现一道长方形黄色光板。光板安稳接住炼狂并缓缓上升,他回头一看——土炮双眼紧紧凝视着自己,身下的黄色光板波纹不断,显然是仓促凝聚而成的。
至于被未知水生动物拖入血水中的风神翼龙,很快遭到其同类的联合撕咬。有一条冲得太快而跃出河面,两对宽大鳍肢和流线型躯干在阳光下非常清晰。由长脑袋到短尾鳍没入河中仅用几秒,长嘴如同一柄尖锐的利剑,直直穿透翼膜,刺入风神翼龙躯干加来回搅动。有的还用长嘴叼着它前肢往外拽,死状尤为凄惨。
这是一群双臼椎龙,一种喜欢集群狩猎的蛇颈龙类。眼睛朝上令它们能够俯视发现鱼群;夜间视力较好,可昼夜活动;短颈加流线型身体等于高游速,能像牧羊犬一样驱赶鱼群,将猎物聚拢后再集体捕食,提高狩猎效率。
虽然是海生爬行动物,实则部分种类能够进入半咸水环境。加上河流中有大量鱼群在此来回迁徙,所以出现双臼椎龙也不稀奇。
未等炼狂喘口气,一阵阵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传来,令他迅速俯身趴伏。紧接着是尖锐物体扎中后背的轻微刺痛,以及空气吹拂伤口传来的剧痛。炼狂抬眼一看,一只喙尖带血的风神翼龙在他身后缓缓掠过,巨大的阴影差不多遮盖他整个身体,紧闭的嘴喙里发出恼怒的嘶鸣。
炼狂双眼一眯,以土炮制成的光板为踏板,朝那只风神翼龙迅猛一跃。双爪重重搭在它往外展开的双肩上,顺势伸出并紧紧抱住其脖根,避免自己因没抓牢而从半空中坠向河面。这只倒霉的风神翼龙顿时飞行不稳,不知是想将炼狂从自己身上甩下来,飞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还时不时发出类似求救的哀啸。
其他风神翼龙见状,立即边发出恼怒啸叫,边拍扇两下翅膀从各个方向朝炼狂及身下同类飞来。在拍扇翅膀产生的推力及滑翔自带的冲力加持下,就有三只紧紧跟随在炼狂后方,细长喙嘴上下摇动,对炼狂这个插足者跃跃欲啄。
炼狂搭乘的风神翼龙见同伴飞来支援,便左右大幅度侧飞,甚至沿着纵轴螺旋状旋转。翅膀不对称式上下拍打,想通过不稳定的飞行令炼狂晕头转向,最后从他脖根处脱爪并坠向大河。
这只风神翼龙在螺旋状旋飞数米后,炼狂确实感到大串气流朝他脸上击打,像无数把钝刀在割。被利喙啄中的后背有滴滴红血洒出,在空中划出断续的弧线。大量的失重感涌上并充斥其大脑——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旋转的色块:猩红的河水、灰白的岩壁、天蓝的风神翼龙头颅,所有色彩被离心力搅成模糊的漩涡。
黑红的血往脸颊两侧外流,灌进耳廓,在颅内发出沉闷的轰鸣。
可他非但没有昏厥,反而借着旋转的惯性,将双爪更深地嵌入风神翼龙脖根的皮肉中。爪趾抠进翼龙那层薄而韧的绒皮,触到下方温热的血管,感受到血液在指缝间奔涌的震颤。他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这具疯狂旋转的躯体上。
嘎——!
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大脑也开始缺氧的风神翼龙哀啸一声,不得不停下旋飞。它再次平展两翼,悬停于离河面几十米的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过热的机器。下方血红河水中,仍有不少双臼椎龙游在他和风神翼龙后方——那些蛇颈龙类的尖长嘴巴以及短粗尾鳍如刀片般划开水面,赤红的竖瞳在水下幽幽发亮,等待着天上掉下来的美餐。
当更多风神翼龙振翅飞向炼狂时,蔚棘也总算赶到。两排背板迅速闪烁起绿光和电流,凝聚数发能量镖就朝身处空中的风神翼龙全数发射。能量镖带着破开空气的呼啸,连续不断地掷向它们用于飞翔的翼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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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固然是风神翼龙的主场,可宽大的翼膜却是支撑它们翱翔蓝天的支点。
只听几声和,几只风神翼龙的两侧或一侧翼膜被能量镖贯穿。大量空气自下而上地灌入缺口中,令它们飞行不稳,最后在尖锐刺耳的哀啸中坠入血河,沦为其中双臼椎龙的盘中餐——那些蛇颈龙类早已张开长嘴,在水下编织成一圈圈死亡的螺旋。
虽有不少风神翼龙想通过左右挪移和上下升降的方式躲避能量镖,可土炮迅速凝聚一发浮游炮。光球缓缓上升且朝它们冲刺,表面射出一发发小光束,聚焦风神翼龙的宽大翼膜攻击,一下就在翼膜烧出一个小焦洞。焦黑的边缘卷曲冒烟,像被烟头烫穿的纸张。
随着越来越多的风神翼龙坠海,后面几只风神翼龙便以细长头颈作为方向舵,往左偏移并扭身飞向蔚棘和土炮二龙所在位置——它们意识到,地面的威胁必须优先清除。
那枚浮游炮迅速朝其中一只风神翼龙冲刺,一接触它左侧翼尖就瞬间爆炸。炸断它翼指的同时,产生的冲击波也让周围气流紊乱,令剩余风神翼龙飞得摇摇晃晃,像暴风雨中的纸鸢。
回到炼狂这边。
他见身下的风神翼龙快飞出峡谷,而上空就有一只风神翼龙正缓缓下降靠近自己,阴影在他背上逐渐扩大。那只风神翼龙的喙嘴微微张开,涎水从齿缝间滴落,在空气中拉出晶亮的丝线。
炼狂狠下决心。
当上方的风神翼龙尖长喙嘴要接触他后背的瞬间——他动了。
炼狂张嘴一口撕下身下风神翼龙长脖颈的大片皮肉,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那血液带着翼龙特有的腥甜,灌入鼻腔,令他瞳孔因刺激而收缩。他双脚踏在这具高长躯干上,像踩上一块正在崩塌的礁石,猛劲一跃!
凌空转身。
世界在他眼中倒悬:下方的河水是倒悬的血色天空,上方的岩壁是倒悬的灰色大地。他在失重的瞬间捕捉到上方风神翼龙脖颈的弧度——那是一道优雅而脆弱的弧线,像一柄弯弓。
又一口咬在上方风神翼龙脖颈上!
这一击带着下坠的势能,獠牙深深嵌入颈侧的大动脉。剧痛让风神翼龙浑身痉挛,发出一声闷哑的嘶鸣,也令其缓缓下降——它想甩掉这个疯子,可炼狂的体重加上咬合的力道,正一点点剥夺它的升力。
炼狂嘴巴往右使劲偏移,像操控缰绳般驱使风神翼龙顺势挪移。风在耳畔呼啸,岩壁在两侧飞退,他能感觉到下方双臼椎龙跃出水面时带起的水汽,腥咸而冰凉。
直到双腿下方传来坚实的触感——岩地!
炼狂才松口。大串冷凝的血滴溅在他鼻端上,像一串猩红的珠子。他借着最后的惯性,在空中完成一个翻滚,稳稳落地。爪趾在岩地上抓出几道白痕,身体因肾上腺素的作用而微微颤抖。
而他口中的风神翼龙,带着长脖子传来的阵阵剧痛往上升空,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它在空中留下一道歪斜的轨迹,像一支被射偏的箭,最终消失在峡谷上方的云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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