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个有着细长脖颈、身披乌黑斗篷的黑影,正蹲坐在一座刻着不明符文或文字的石柱前面,石柱上的文字正稳定散发着微弱白光,像是在传播某种信息,而其斗篷形成的“洞囗”中,不再闪烁纯粹紫光,而是播放一片画面。
画面中,土炼蔚三龙站在漆黑扁平的光路上严阵以待,身后弯弯绕绕的光路则从尾到头慢慢消散,化为数团粒子融入空气当中。
“我压根儿没恶意……要有坏心眼儿,早就悄没声儿地蹭过去收拾你们咧。”
“然后被我双镖砍成数段,跟你脚下的这堆白骨一样,或者被我两个兄弟烧成黑灰,粉身碎骨,虽然你……本来就是副骨架。”
听着面前骨头架子带有方言的语句,土炮身后的炼狂直接将冒着猛烈红光的镖刃指向骷髅颈椎,而影蛇则沿着他伸直的右臂盘绕游动,长长蛇颈往下一勾,朝着这副骷髅架子微笑问候:
“小贝子儿,可有些年没见咧!打上次碰面,一晃十几年都过去咧!”
“搬着这副骷髅壳子来寻我,是不是道儿太远,不方便亲自露脸儿咧。”
听着影蛇与骷髅架子的方言谈话,蔚棘敏锐地往影蛇探出长颈,尾刺上流动着绿色电光顿时消散,覆盖在尾巴上的流铁立即往臀甲方向回流,而骷髅缓缓挪动头骨,两颌张合着发出不属于其骷髅的声音:
“对不住,我只能把意识搁到四处晃荡的亡灵身上。那些亡灵早叫漫长的苦日子给磨得啥也不剩咧,如今就剩点残魂儿推着骨头架子挪窝儿……”说着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极其坚硬的头壳,继续讲道:
“忘了报家门咧——黑贝尔。我是早先误入这地界儿的贝贝龙后代。当年窝在面具旁边儿,啃的是打现实世界捎来的青菜果子。影域不光把祖先给的身子骨儿加固咧,还额外塞给我一份更横的力气。”
“打个比方吧,我能把意识‘咻’地扔进骷髅里,让它替我张嘴说话。”接着操控骷髅的右手并将其伸进肋骨缝隙中,左右活动几下又抽了出来。
“那你为何要帮我们呢?下面的骨堆里可不只有人类,还有像我们这样误入其中的恐龙呀。”
说罢土炮对着乌黑光板使劲跺了跺脚,模糊不清的黑板下,除了圆润的人类头骨外,还有各种各样形状的头骨贴紧在一起,骸骨一同颤抖起来,骨碌骨碌,不知是风声吹动骨头,还是白骨下有生物在移动。
斗篷黑影没有直说,而是借着骷髅讲述他们的往事:“老祖宗们刚得着这份劲儿那会儿,立马陷进一大片恐慌跟贪欲里头,一波接一波地互掐。等杀得七七八八咧,剩下来的族里才凑到一块儿合计:打这起,谁也不许用那心灵感应去扒别人心底;不许拿这本事下死手,除非自个儿性命真被架到脖子上……”
“末了还添咧一条:能伸把手就伸把手,尽量拿好心思去拉拔每一个误闯进来的外头生灵,除非他们肚子里先憋咧坏水儿。”接着骷髅虔诚地将双手合十,对自己教义感到非常满意。
影蛇丝毫不理会黑贝尔借着骷髅的自我感动,他两双白瞳仔细地环顾四周,却见周围那片宛如浩瀚无垠的白色海洋般的骨堆周围出现异动,骨与骨之间的紧密联系开始松驰,碎骨突兀地翻滚跌落,以及有规模地令枯骨以“巛”的形势挪移,无不说明这里的异样。
“虽说俺们这‘指个路’式的帮法,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等聚骨狮扎堆儿前,我先给你们撂句明话:想离开这片荒原,先冲着西北一路直插,找到那艘破得掉渣的飞船。你们队里要是影域出来的生货,就能拿他当主脑,轰一声把船鼓捣上天,离开这鬼地界儿。”
“末了再提醒一句:聚骨狮好啃游荡的亡灵,可更馋那口鲜蹦乱跳的活魂儿,毕竟活物的灵魂齐整,嚼着香。”
骷髅话音刚落,一对细长且拥有利刺的大颚从骨堆里伸出,一把夹住骷髅就迅猛下拽,沉入骨海时迸发大堆骨头,影蛇及炼蔚土三龙脖颈顿时往后一缩,匆忙之下,立即朝黑贝尔所说的西北方向奔逃,当然炼狂在逃跑前,顺便抬右爪指向不断往下塌陷的坑洞,数发赤红光束从护腕变化的孔洞喷射而出,直直打中坑洞中。
深邃漆黑的骨坑中,在一阵阵令前方土炼蔚三龙皮骨悚然的嘶吼声传来,一对细长且有着倒刺的大颚冒出来同时,头部及两侧有褐色倒“八”纹,单眼就藏在纹里,其余部分皆为与周围骨头相似的纯白色,接着纺缍形且长有数根瘤毛的身躯猛地起身,扭动着三对短而粗壮的胸足,摇甩着黏附并堆积在瘤毛及甲壳上的骨头,直往三龙奔逃的方向赶去。(原创生物:聚骨狮)
“我嘀妈呀!”土炮在迅速制造黑路逃跑时,不禁往后方的聚骨狮看了一眼,惊呼同时也感叹聚骨狮算是影域里长相最正常的了。
“嗯,很像蚜狮,就是大了一点,身上背的不再是蚜虫,而是大堆骨骸,所幸体型变大肯定会令其行动缓慢。”
蔚棘接着往道路右侧瞅了一眼,看似坚固的大量骨堆,实则非常松散,真在上面奔跑不是被数根骨头所卡住,就是被无数白骨所埋没。
“不过它并不完全是蚜狮呀。”影蛇左右扭动着身体在两龙之间摇动提醒,接着警惕看向那只体型明显大于三龙,及得让三龙身长加起来才勉强达到它体长的聚骨狮。
而聚骨狮在松散骨堆中艰难行走几下,就不幸停留在原地,但它三对胸足尖端骤然扁宽,往下翻动步足令自己再次陷入骨海中,当骨架房子下方的躯干下沉后,在表面形成一座隆起的骨堆,那座骨堆就朝着三龙所在方位移动,速度要比骨海上面更快。
影蛇立即朝聚骨狮背着的骨堆喷吐数发火球,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火球直直投向骨堆,将瘤毛上附着的骨头炸烂轰碎,露出一根根扭曲又坚硬如铁的刚毛,而聚骨狮也不甘示弱地把脑袋从松散骨堆中拔出,一大滩黏液从镰刀状大颚囗器中喷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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