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一把抓过那个油腻腻的罐头盒！
翻来覆去看了看！
除了油？
就是霉斑！
理查德好像不死心！
接下来！
他又伸手去抓那团报纸！
以此来寻找这批货“有问题”的蛛丝马迹！
他不信这只是普通的垃圾！
纸张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韩文标题！
最上面那一行写着：《三星仁川新厂扩建正式动工》。
日期，是几天前的！
没什么特别！
理查德不死心，又去抓另一团报纸！
这一团，竟然是繁体中文的？
折痕里露出半个娱乐版大标题——玉女掌门周惠敏深情献唱《海阔天空》！
照片里的周惠敏眼含热泪！
报纸的日期上周的。
副手凑过来，结结巴巴地翻译。
“头儿，这上面写的是……娱乐新闻？”
理查德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前所未有的侮辱！
他堂堂中情处高级特工！
动用了所有资源，费尽心机拦截下来的……
竟然是一堆包着几天前的过期娱乐新闻。
塞着垃圾罐头的破空调？
理查德脸红脖子粗地质问。
“为什么会有香江的报纸？”
“这批货是从南韩来的！”
“为什么会有上周的香江报纸？！”
李允西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允西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理查德的神经上！
“理查德先生！你是不是对跨国企业有什么误解？”
“三星在香江有分公司！”
“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员和资料往返于汉城和香江之间！”
“我们的驻港员工带几份香江的报纸回总部！”
“或者总部的员工拿香江的报纸包东西！很稀奇吗？”
李允西指了指那张报纸，眼神玩味。
“还是说！你觉得这张印着周惠敏小姐照片的报纸——是违禁品？”
“……”
这一番话，堵得理查德哑口无言！
是啊！
真正的禁运高科技！
谁会往箱子里塞这种随处可见的过期娱乐报纸？
谁会往里面扔吃剩的花生米罐头？
如果是真的光刻机组件？
那是得供在恒温箱里的！
这明显就是一批粗糙的、普通的、甚至有点廉价的工业设备！
这种充满了“人味”和“烟火气”的包装？
彻底击碎了“精密仪器”的可能性！
“打电话！”
理查德猛地转头，对手下吼道！
这是理查德最后的挣扎！
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马上给仁川机场货运处、南韩海关打电话！”
“再给香江海关核对封条号！”
“我要听他们亲口说——这些编号是不是他们系统里的那一批！”
几台电话很快被搬到桌边！
理查德亲自抓起话筒，手都在抖！
南韩那边值班的官员被从睡梦中叫醒，很不耐烦！
但对着电话里被报过去的一串又一串编号。
还是一个个查了。
“是的，KR-I--A007。”
“对应工业空调压缩机组。”
“出口许可编号……没问题。”
“KR-I--b015，对应工业用变频空调机组。”
“资料上也有。”
“先生，这已经是您第五次确认了！”
“请问还要查什么？”
香江海关那边的声音更简单粗暴。
“hK--001到025。”
“货主是三星！”
“入境时间是今天上午那班仁川来的货机。”
“你们现在看的，就是那批货。”
“系统里清清楚楚！你们为什么还要反复查证？”
每一通电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理查德的胸口！
理查德精心编织的网？
捞上来的全是空气！
甚至连空气都是带着馊味的！
海关督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页页把这些回复记在本子上！
最后督察抬头，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根据目前查验结果……”
“这批货物的来源、型号、用途。”
“与南韩方面提供的资料完全吻合！”
“和香江海关预录入单一致！”
“目前没有发现违反出口管制规定的证据。”
“联合查验暂告一段落！”
“美方如有异议？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再提！”
督察说完，对着摄像机略一点头。
合上本子——转身离开！
那背影仿佛在说！
陪你们这群美国佬疯了一天？真他妈是浪费时间！
仓库里！
只剩下拆了一半还没合上的木箱！
散落一地的旧报纸！
那个滚落在地的空罐头盒！
以及理查德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李允西慢慢走上前！
“理查德先生。”
她微微侧头，看着理查德。
眼神里满是嘲讽。
“现在看清楚了吗？”
“我们只是做生意！”
“并没有任何违禁！”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忙活了啊！”
李允西的每一个字？
都像往理查德脸上轻轻抽了一巴掌！
不响！
却疼！
火辣辣的疼！
理查德站在那里，握着搜查令的手在微微颤抖！
理查德有无数个“不对劲”的直觉！
从早上机场那一场唇枪舌剑开始！
到路上的每一个“巧合”！
可在这一刻？
理查德没有一条可以拿得出手的证据！
所有纸面上的东西、系统里的编号！
电话那头的回复？
甚至那个该死的花生米罐头！
都在说同一件事——这是一笔合规的、甚至有点粗糙的商业项目！
你们美国人搞错了！
理查德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像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摁了一整天！
到头来却只能自己拍裤子站起来说——没事！我自己摔的！
“哼！我们走！”
理查德看着李允西，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转身的时候？
他的背影好像有一点踉跄！
他手里的那张搜查令？
此刻就像一张废纸！
被他狠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车队发动！
一辆接一辆，灰溜溜地消失在中环的夜色里！
来时气势汹汹？
走时如丧家之犬！
看着理查德的车队狼狈离去？
李允西嘴角的冷笑瞬间化作了一抹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接下来！
李允西从手包里掏出那个加密的大哥大。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