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婓一下子笑开了：“打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得一塌糊涂！”
“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跟我念叨！说她在报纸上看到我了。”
“说我总算没白折腾！”
“以前她天天说我唱歌没出息，说那就是不务正业！是下九流的行当！”
“我妈让我早点嫁人，找个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倒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跟邻居吹牛，说她闺女上香江的台了！”
“说那是全亚洲最顶级的舞台！连那些外国人都给她闺女鼓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了一点哽咽。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
在这一刻得到宣泄后的酸楚！
“我爸也在电话旁边抢着说！嗓门大得像吵架！让我别担心家里。”
“让我在香江好好干，说……”
“说我能靠自己养活自己，就行了！”
“说只要我不受委屈，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支持我！”
“我听着，就觉得……”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抬起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像是要擦掉过去所有的软弱！
可那一抹下去，眼眶反而更红。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温暖的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昨晚那场发布会你把我硬拉上台？”
“要不是你带着我唱了《如愿》又唱了《国际歌》让那帮人闭嘴……”
“我妈哪能在报纸上看见我？”
她猛地转过身！
那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睿！
“萧总，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为了几百块的房租发愁！”
“还在被那个恶心的经纪人像货物一样推来推去……”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发布会上你让我上台？”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原来我也能让那么多人鼓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我也怕！”
“怕那天的掌声过去以后，我撑不起下一次！”
“怕人家说我是靠运气、靠萧总提携！”
“怕我要是唱砸了，连你都被我连累！”
她把话说完，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块石头，放到了地上！
萧睿道：“别谢我。”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平淡之下，却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你要谢的，是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如果你那晚在台上唱砸了，如果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也不会半夜跑来这栋楼，带你去录音棚！”
车子拐过一个弯。
前方那栋熟悉的玻璃幕墙写字楼，出现在视野里！
夜色下，整栋楼亮着灯。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仰视的威严！
像是扎进香江夜空的一支光钉！
那是——华夏娱乐总部！
也是王婓未来将要征服的王座！
车子在正门前停下。
大堂里还有几盏灯亮着。
夜班前台看到萧睿，就像看到了神明降临一般！
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九十度弯腰打招呼！
“萧总！”
萧睿只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没多说一句话。
这种高冷，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出的气场！
他走在前面。
王婓背着旅行包，抱着录音机，紧紧跟在后头。
大堂的空调很足，冷风扑在身上，她打了个小小的冷战。
心跳得比刚才在唐楼楼道里还快！
这里太豪华了！
光是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都亮得能照出人影！
让她这个刚从贫民窟出来的姑娘感到一种本能的局促。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
两人走进去。
萧睿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
门缓缓合上。
外面的喧嚣被隔在钢门外，只剩下电梯运行时轻微的震动。
密闭的小空间里，灯光偏冷。
照在镜面不锈钢的轿厢壁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高大挺拔，如渊渟岳峙！
一个娇小玲珑，却眼中藏火！
王婓突然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那是紧张到了极点的表现！
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忍不住自嘲。
“我刚才在那破楼里挺横的，敢跟那个势利眼的房东太太拍桌子！”
“一进你们公司电梯就有点怂。”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真没出息！
萧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看透人心的洞察。
“怕？”
王婓抬起下巴，嘴硬得很，脖颈梗得直直的：“怕个屁！”
话一出口，她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声音弱了几分。
“就是不想丢你的人。”
“那晚那一嗓子《如愿》唱出去，报纸都登了！”
“你又说要给我出唱片了！”
“我要是唱砸了，多没面子！”
“别人会说你萧总眼光不行，捡了个破烂当宝贝！”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过。
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又逼着她不肯收回！
萧睿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狂傲。
“那就别想那么多！”
“等会儿进棚。”
“你只用记住一件事！”
“把你在那间小屋里，对着那台破录音机练出来的东西，一字不落，拿出来！”
“别管外面多少人听！”
“先让我听够！”
“尽快把《容易受伤的女人》的雏形磨出来！”
“剩下的歌，我们可以慢慢打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笃定！
那是一种对未来有着绝对掌控力的自信！
“先把你的名字，跟一首歌牢牢绑在一起！”
“热度不能凉！”
“我要趁着这把火，把你直接烧成香江最红的那块铁！”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地下一层！
门向两侧滑开。
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两人面前。
墙壁贴着浅色吸音板，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柔和的壁灯。
光影交错间透着一种专业的静谧。
脚步声被厚实的羊毛地毯吃得很轻。
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音乐圣殿。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静静立着。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录音室！”
此刻，红色的小灯熄灭。
代表里面暂时没有人在录音。
萧睿抬手，握住那冰凉的金属门把。
回头看了王婓一眼：“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