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西淡淡道:“香江当然不是机会。”
“香江,只是钥匙。”
她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
“真正的机会,在香江后面。”
“华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冷冷道:“我们又不是没做过华夏市场。”
“那边政策说变就变,风险谁来担?你一个人扛得住?”
“允西,你太年轻了!别被那些所谓的‘新兴市场’冲昏了头脑!”
一连串的质疑。
她早就预想过。
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不,诸位理事!”
她的嗓音冷静而有力。
“不是我被冲昏了头脑。”
“是你们,太老了!”
总统套房的空气。
忽然紧绑成一道细线!
李建熙原本缓慢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连窗外的风声。
仿佛都被吸走!
“华夏会是接下来二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世界工厂!”
“这不是预测!这是趋势!”
“你们可以看不起他们当下的粗糙、落后。”
“但请你们别忘了,当年美国人看我们的时候,用的也是同样的眼神!”
“现在,全世界多少家厂子靠我们的设备和配件活着?”
“光刻机、机床,是谁的命脉?你们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一下。
语气一转:“这一次!”
”
“对于华夏来说?香江是他们唯一一块半开放的窗口。”
“我们在这里,打出一个三星的工厂、一个实验线。”
“光是‘踏进去’这一脚?就足够值回票价!”
她不提萧睿。
一字未提!
她把这一切。
全部包进“三星全球布局”“香江工厂项目”的话术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
李明熙压着怒火冷声道:“机会听起来很美!”
“风险呢?”
“美国已经发出正式警告!”
“西方如果盯上了这条明早的航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找一个更安全的时间窗口,再慢慢谈华夏!”
“你非要在这个节点,硬顶上去?”
“万一出事?谁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一次!
李允西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她直接打断:“风险,我来扛!
“如果这批设备在香江出问题。”
“或者没能产出足够回报?”
“我名下那5%的集团股份全部!无偿划入家族基金!”
“从此以后?我退出管理层!”
“任何时候任何人要我去联姻!要我嫁给谁……”
“我都不会再说一个‘不’字!”
话筒那头。
忽然安静了!
连电流的轻微滋滋声,都清晰起来!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嘲讽。
被这一连串干脆的“赌注”堵在喉咙口!
好一会儿。
才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疯了!”
“你简直是疯了!”
李允西握着话筒的手。
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那种把自己逼到绝境之后,生理上的反应!
她可以感觉到掌心的刺痛。
却不打算放松半分!
她需要让这些老狐狸知道。
她不是在空口说白话。
她是真把自己的后路一点点堵死在这里!
“你们担心什么?”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担心美国?”
“担心香江?”
“担心华夏?”
“担心这些禁运设备最后落到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她抬起眼。
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父亲——李建熙!
那双原本半闭的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目光沉静而深邃。
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诸位!”
李允西说。
“这批设备,从出厂到上机,每一步,都会在你们能看到的地方发生。”
“报关资料上写的是香江。”
“香江政府批的,是三星香江工厂!”
“将来无论美国人,还是谁,要来查?”
“能查到的都只会是香江!”
她没有说谎。
至少!
在“纸面”上?
那些报关单、项目批文、厂区规划图。
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
真正的终点,她一个字也没提!
终点是——黄海市!
华夏东部海岸线上那座城市。
一批光刻机组件和高精机床。
将在那里重启命运!
“我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利落。
“这批货是香江工厂的启动设备!”
“在美国人监视下?这些设备会稳稳地躺在香江的厂房里。”
“在香江政府眼里?它们是本地制造业升级的象征!”
“而在三星眼里?”
“这是我们和华夏的一次重要合作!”
“成了?我们吃下市场!”
“输了?我一个人把代价全部吞下去!”
“你们——还要拦我吗?”
长长的一段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
有人在计算。
有人在犹豫。
有人在冷眼旁观!
而这一切?
在总统套房里只被浓缩成“静”!
就连李建熙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后仰。
背靠在沙发上。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那是他在理事会上听完所有发言,准备做最后裁决时惯常的姿势!
终于!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熙压得极低的叹息声。
“允西!”
“你这是拿自己当缓冲垫。”
“你知不知道,你赌的是自己一辈子?”
“我知道!”
李允西平静答道。
“那你父亲呢?”
“你问过他吗?”
李明熙忽然把话锋一转!
“这批货,专机到香江,这样玩?”
“没有他的点头,你觉得可能吗?”
这一刻!
话筒移开了理事会的喧哗。
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李建熙!
总统套房内的空气。
似乎突然凝固成透明的固体!
哪怕是李允西,也下意识绑紧了背脊!
她知道!
最后的关键,不在那些老狐狸。
在这个,操纵着生杀大权的人!
她缓缓抬手。
把话筒递过去。
“父亲。”
她轻声喊。
李建熙接过话筒。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他没有立刻把话筒放到耳边。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仿佛那根电话线缆上,写满了整个家族的历史!
过了几秒?
李建熙才淡淡“嗯”了一声,把话筒放到耳侧。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
“允西的方案啊……”
李建熙缓缓开口。
嗓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