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道：“要那种又黑又粘，干了跟铁板一样硬的！”
“所有车的车架号位置，统统刷上一层厚厚的沥青！”
“理由也帮你们想好了！”
“为了防海风腐蚀做的底盘防锈，这叫底盘装甲！”
“海运车队常规保养，谁都说不出毛病！”
萧睿看着陈述，嘴角微微一挑。
神情冷静得近乎残酷。
“你自己想想，那些特工在路边拦车检查时，时间有多紧。”
“后头还排着我们故意弄出来的那堆‘车祸’堵车。”
“司机个个火气冲天。”
“再加上我们的车身上全是泥点和油污，看着就一股老车味儿。”
“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会真趴地上，在车底爬来爬去？”
“拿工具一点点把那层一厘米厚的沥青刮开，就为了看一串钢印号？”
“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远远看一眼车牌，对照手里的清单。”
“觉得对得上、大体没错，就挥手放行！”
“咱们要抓的，就是人性里那点懒！”
“怕麻烦、怕弄脏自己、还被时间往后头赶！”
陈述听得直愣神。
随即一下拍响巴掌！
“啪！”
“高！”
“这才叫真正在人心上做文章啊！”
“谁能想到有人敢在车架号上刷沥青？”
“看起来还像是咱们底气足，老老实实做防锈，一点都不心虚！”
“高，实在是高！”
“陈述，我要的那批‘货’呢？”
“全在b队车上！”
陈述抬手指向右侧那一排车。
“已经全装箱完毕。”
他压低嗓门，像打报告一样道：“按您之前吩咐的……”
“b队这二十五辆车里，装的，全都是真货！”
“是货真价实、手续齐全的三星工业设备！”
“有工业空调机组，有流水线传送带。”
“有注塑机用的模具，还有一整批显示器外壳。”
“所有设备全带正规发票、产地证、报关单，一个章都不少！”
陈述嘴角挂着一丝狡猾的笑意。
“就算那些特工真把车截停了？”
“就算他们真动手把箱子一件件撬开查？”
“查出来的，也只会是一车车——合规的建厂设备！”
“他们顶多干瞪眼，最后还得老老实实放车。”
“这，就是阳谋！”
一名年轻队员望着一箱箱崭新的设备装上车。
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嘀咕。
“连长，咱这不是诱饵车嘛，就是拿来忽悠他们的。”
“何必非得往里塞这么贵的真设备啊？”
“这一台工业空调机组少说也是好几万，这一车货得多少钱？”
“干脆装石头、装空箱子不行吗？”
“反正就是吊他们跑偏。”
陈述也点头附和：“对啊连长，我也觉得有点心疼。”
“空箱子跑起来声浪不对，减震也一眼能看出来。”
“咱可以往里塞沙袋嘛！”
“装一车沙袋，重量有了，车身姿态也差不多，多省事。”
“何必替三星送钱呢？”
萧睿微微摇头。
神情一下严肃下来。
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沉声道：“你们把对手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美方中情处那帮人，可不是街口混社会的小子。”
“人家是吃这碗饭的专业特工！”
“他们要是费了老大劲，把车队逼停了。”
“或者一路吊着车尾巴跟到了仓库。”
“兴冲冲撬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沙袋……”
“那就等于是站在他们面前大声喊！”
“‘喂，你们上当了！真货根本不在这儿！快去别处翻！’”
“他们那股子恼羞成怒上来，比疯狗扑得还凶！”
“会立刻把手里能动的资源全砸下来！”
“海上、码头统统封死！”
“甚至敢把所有准备出港的货轮通通扣下，一艘一艘翻箱倒柜！”
“到那时候，咱们在海上飘着的那批真家伙，还往哪儿走？”
“只要海路一封，咱们就真成他们瓮里的鳖了！”
萧睿走到最近的木箱旁。
抬手拍了拍上面那张印得清清楚楚的三星标签。
“可要是他们扣到手里的，是一整车合法的工业设备呢？”
“他们对着单据看，是真的。”
“开箱验货，是真的！”
“连标签往上比对，还是对的！”
“而且这些设备，刚好全都是我们建Vcd工厂要用的东西。”
“那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情报等级评高了！”
“是自己太紧张，把一件普通事当成大案子。”
“会觉得这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商业运输，是他们自己大惊小怪。”
“然后得出结论——情报源头有问题，走漏的线索不可靠。”
“心里当然会有挫败感，觉得白折腾一场。”
“可同时也会松口气，觉得好在没跟丢，算是把事情查清楚了。”
萧睿一字一顿道出那句压轴的话。
“记住！”
“骗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敌人看不见你。”
“而是要让敌人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只有让他们心里认定自己已经摸清了底细。”
“咱们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真正的东西安安全全送走！”
屋里先是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紧接着！
赞叹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服！”
“连长这脑子，真是算到前头去了！”
“这是拿脑子碾人啊！”
“用真货当幌子，这点钱花得太值了！”
陈述也有些羞愧：“连长，我这眼光还是窄了。”
“一门心思想着省钱，差点把大事给搅黄了。”
“不过，诱饵要想真好用，也不能光靠真货这么一招！”
萧睿话头一拐。
眼神里的算计更深了一层。
他走到一只刚装好的木箱旁，冲工人一点头，示意撬开。
“啪！”
木板掀开。
一台崭新的工业空调机组露了出来。
“太规矩了！”
萧睿轻轻摇头。
“去，给我弄几张昨天、前天的香江本地报纸来！”
猴子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腿脚飞快。
很快就抱来一摞《东方日报》和《星岛日报》。
陈述有点不解道：“连长！弄这些旧报纸有什么用啊？”
萧睿嘴角一翘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