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
不就是关在圈里饲养的意思？
可他们是人……
人，怎么能被圈养？！！
林然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他的接受能力和反应速度倒是更快一些。
其他人之所以不能接受，是因为他们还把天道当成天道，把人当成人。
可。
如果天道是“人”，人才是那个“畜牲”呢？
对于天道而言，人族和其他生灵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人族、魔族、妖族……甚至是普通的野兽、圈养的牲畜，都只是天地万物的一部分。
牲畜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牲畜，而是被人圈养之后，才变成牲畜的。
那么，同理。
天道也可以将人圈养起来，当做牲畜。
这是一个很残酷，却又很符合现实人性的事实。
重点是，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然试探性地问道：“所以，祂想要汲取这个世界生灵的力量，去侵吞其他世界本源？”
“是的。”
伏羲的目光露出一抹赞赏，继续道：“当祂知道原来还有更大的世界，原来还能够侵吞其他世界的本源后，祂的欲望开始膨胀。”
“祂给所有的生灵都埋下了种子，等到这些生灵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成为滋养祂的土壤。”
“但你要明白，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
林然目光微微一动：“所以天道生出了另一个人格？”
“另一个人格？”
伏羲微微一笑：“这个形容很贴切，天道虽然被污染，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一瞬间完成的，这是一个长达几万年的漫长过程。”
“而在这期间，天道就像你说的，生出了另一个人格。”
“在祂的意识中，之前被污染的天道就是为了跟祂抢夺力量的入侵者。”
“一个利用所有生灵，侵吞抢夺祂的力量的入侵者。”
“所以，祂要毁灭整个世界，夺回自己的力量，而祂本身，并不认为自己是被污染诞生的意识。”
林然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
还真被他给猜中了，这天道竟然玩人格分裂！
这一瞬间，林然想通了很多。
为何伏羲说祂不会杀他们。
因为想要毁灭世界的人格已经被彻底杀死，剩下的这个天道人格，只是想把所有生灵当做圈养的畜牲，没事拿出来“吃一吃”。
自然也就不会杀了他们。
“也就是说，天道还有一个人格？”
伏羲轻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我说过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有欲望、有毁灭，但还有善良和爱，于是，就有了第三个人格的出现。”
“祂认为这并不是生灵的错，而是其他两个人格的问题，祂创造了四大神兽维护世界秩序。”
“紧接着，祂们三个之间出现了制衡和僵持。”
林然默然。
很显然，之前一直帮他们的，就是善良人格。
哪怕是因为人性产生的善良和爱，天道和人对善良、爱的定义也完全不同。
它更像是对苍生道的具现。
所以。
只要是他做出对这个世界生灵有利的事情。
天道就会给予他奖励。
三个天道人格的理念完全不同，却同样想要杀掉其他两个人格，从而导致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毁灭人格应该不希望局面一直僵持下去，这对祂最不利。”
“没错。”
伏羲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祂知道，僵持的时间越久，生灵在善良人格的帮助下，力量就越强大，欲望人格能够汲取的养分越多，抢夺的力量越多。”
“到时候祂再想灭世，根本不可能。”
“所以祂假意和善良人格结盟，暗中却挑动神明的情绪，开启神话之灾，又暗中让四大神兽觉醒自我意识，策反它们成为自己的助力。”
“四处挑起人族战争，帮祂加速灭世的进程，只是祂并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出了纰漏。”
林然心神一震：“是……四大神兽？”
“是啊。”
伏羲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因为四大神兽觉醒了自我意识，和人族产生了羁绊。”
“最终，它们选择和人族联手。”
“为了防止这件事被毁灭人格得知，所以它们这一段记忆被封存，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它们都会沉睡，防止自己被欲望人格所吞噬，保持自我意识。”
林然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堵。
“人之初，性本恶。”
单从人性的角度来说，毁灭人格让四大神兽觉醒意识，就是以为四大神兽会趋利避害，为了获得更多的力量，一定会选择站在祂那边。
就像祂之前对自己的许诺，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可。
祂忽略了一点。
人，还是一个感情动物。
祂让四大神兽觉醒自我意识的同时，四大神兽也拥有了感情。
它们甘愿为了自己重要的人赴汤蹈火。
义无反顾！
这一刻，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也没有想到，四大神兽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甚至。
为了人族而牺牲。
“不对啊！”
同样听到凌虚仙尊这番话的苏苏，疑惑道：“不是说魔君祁凰就是朱雀吗？她要是沉睡的话，应该会变回神兽朱雀吧？怎么还会……”
苏苏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魔君祁凰通过沉睡保持自我意识。
肯定不会堕魔。
而是会一直站在人族的这边。
众人同时看向凌虚仙尊。
凌虚仙尊开口道：
“首先，堕魔是朱雀自己的选择，其次，魔族，或者说巫族并不是人族的敌人，而是盟友，最后，你说的没错，朱雀堕魔之后确实不曾沉睡过。”
屈立辉懵了：“那你刚刚还说……？”
“因为诸圣。”
凌虚仙尊再次开口：“代表欲望的天道，想要收割力量的前提是给予，借由给予种下种子，所以当初诸圣在猜到真相之后，总共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传道，尽可能地让更多地人成为修行者，所以在那个时代，修行者的数量达到了巅峰。”
“第二件是对天道进行人性剥离，将天道被污染的部分关进桃源圣境，有了这一层隔离，四大神兽不沉睡，也能保持自我意识。”
“第三件，就是完成大寂灭。”
徐洪文一愣，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反吞噬？”
凌虚仙尊轻点了一下头，眼中染上了一抹笑意：“祂的本意是，给予所有生灵力量，再让生灵去抢夺其他两个天道的力量，最后完成收割。”
“可祂没有想到，这些人会主动选择大寂灭，这样，所有的力量就会重新回归没有被污染的天道。”
“这样，祂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凌虚仙尊说的轻松，众人却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用整整一个时代去换取后世的安宁。
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
诸圣固然可敬可佩，可当这个真相公布的那一天，诸圣也将会背上千古骂名。
遗臭万年。
这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的。
但。
诸圣却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名声，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完成如此壮举。
他们无疑也是伟大的！
徐洪文抬头，目光紧紧盯着凌虚仙尊：“你想让我们效仿诸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