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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沽楼私会伯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只是,虽说我体内流着妖血。”

    “可以我如今的境界,贸然踏入南疆地界,也无非是去送死罢了。”

    夜风渐凉,吹散了他周身的戾气。

    楚残垣缓缓抬首,仰望夜空,漫天繁星如碎钻般点缀在墨色的天幕上,清冷的光辉洒落肩头。

    他静静伫立了许久,终究是将心底翻涌的怨气与不甘,一点点尽数压了回去,低声喟叹。

    “果然,还是需要时间啊……”

    晓行夜宿,兼程数日夜,楚残垣终是踏入了失天大陆北端的藏州地界。

    朔风卷着沙砾打在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缓步迈入城门,目光扫过街市上琳琅的商铺、往来的行旅。

    看似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实则早已将周遭的动静尽收眼底。

    直至视线落在街角那座鎏金飞檐、气派非凡的酒楼上,他才眸光微动,抬脚走了进去。

    酒楼内人声鼎沸,酒香与肉香交织弥漫。

    楚残垣却恍若未闻,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堂,朝着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方桌走去。

    桌旁早已坐着一道身影,玄色长袍曳地,兜帽压得极低,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你终于来了。”

    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喉间酝酿了许久,带着几分久候的喑哑。

    楚残垣毫不在意地落座,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连日赶路的疲惫在动作间稍显。

    他随手端起桌上早已沏好的热茶。

    骨瓷茶杯触指微凉,却被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茶盏已然见底。

    “路上有些俗事要处理,耽搁了些时日。”

    黑袍男子微微颔首,似是早有预料,旋即沉声道。

    “如今五大魔宗已与妖族达成盟约,南疆的天妖一族,已然陆续遣派妖兵潜入中原腹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锐意。

    “这可是你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

    楚残垣闻言,只是淡淡颔首,指尖轻叩着桌面,语气平静无波:“此事,我早已知晓。”

    黑袍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陡然一转,眸底闪过一丝厉色。

    “听闻不久前,浅欲迷那妮子对你出手了。”

    “要不要我替你走一趟,给她点教训,也好让她知道,什么人是碰不得的?”

    楚残垣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复又放下,神色依旧淡然。

    “难久容已经出手教训过她了。”

    “只是那老狐狸心性狡诈,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锋一转,眸光渐沉:“一旦你们魔宗与妖族合作的消息传开。”

    “难久容必会迫不及待地去圣殿通风报信,将我身上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身上的秘密,迟早会昭告天下,但绝不是现在。”

    楚残垣抬眸,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直直看向对面的男子,语气笃定。

    “所以,他就拜托你了,伯伯。”

    “伯伯”二字入耳,黑袍男子周身的冷冽霎时散去大半。

    他仰头大笑起来,方才的些许不悦荡然无存,笑声震得窗棂微微作响。

    “这才像话!”

    “若不给这些人些颜色瞧瞧,真当我们好欺负,谁都能踩到头上撒野!”

    话音未落,黑袍男子的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座椅之上。

    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墨香萦绕在桌畔。

    楚残垣静坐片刻,缓缓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薄唇轻启,声音低哑而冰冷,一字一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毒魔宗……你们,也该彻底消失了……”

    “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炸响在天际,难久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涟漪。

    他足尖踏碎流云,身形快如一道鬼魅的残影,正拼了命地朝着妖族领地的方向疾驰。

    罡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全然不顾,只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焦躁与不甘。

    “可恶!若非太上宗主突然传召五大魔宗召开宗门大会,耽搁了我的行程。”

    “我早就将那小子的秘密送达天妖殿下手中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头的念头愈发急切。

    “必须再快些!”

    “无论如何,都要抢在魔宗与妖族结盟的消息传开前,把楚残垣身上的秘密交出去!”

    然而,就在他催动空间之力,准备撕裂虚空、跃进下一个落脚点的刹那。

    “铮!”

    一声脆响,一支通体乌黑、笛身刻着诡异纹路的骨笛,骤然破空而来。

    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他身前的虚空之中!

    笛尖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硬生生震散了他周身的空间之力。

    难久容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刹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向那支骨笛。

    随即猛地抬头,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脸上霎时布满了震惊与暴怒。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足尖轻点在骨笛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翻飞。

    来人负手而立,眉眼间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周身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哎呀,真是不巧。”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难宗主,实不相瞒,我对楚残垣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也很是感兴趣呢。”

    他话锋一转,笑意渐冷:“只可惜啊——我不能让你把这个秘密,带到妖族领地去。”

    难久容死死盯着来人,目光从对方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移到那支标志性的骨笛上。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喉结滚动,脸上的暴怒被彻骨的恐惧取代。

    声音都在发颤,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意——斟——量!”

    “ 答对了。”意斟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他指尖轻抚过笛身的纹路,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淬着冰碴。

    “想保住秘密不泄露,唯一的法子……”

    他微微倾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就是——杀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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