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会正式开始仅剩十分钟时,高台之上又添了三位身影。
他们来得极为诡异,仿佛凭空出现在鎏金座椅上,周身气息深敛,却带着陆地神仙境界特有的威压,让台下众人暗自心惊。
这等悄无声息的身法,显然是修为已臻化境。
最后登场的是一名穿淡灰色劲装的中年大汉,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气度。
他甫一落座,便起身拱手道:“老夫陈星河,忝为丹阳宗宗主。
多谢各位同道赏光前来,我谨代表丹阳宗,欢迎诸位莅临此次大会。”
丹阳宗之名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这是传承自上古的炼丹宗门,数千年来始终是古武界炼丹一道的魁首,门中丹方之全、炼丹之术之精,无人能及。
有这样的顶尖宗门牵头,难怪能召集如此多的强者。
陈星河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股撼天动地的气息,如惊雷滚过,让方圆十里内的所有人都心神剧震,气血翻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几步便落在高台之上,竟是又一位陆地神仙境界的存在。
来者是位老者,身着中山装,面容平和,背后却背着一把古朴的黄金长剑,没有剑鞘,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他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秦文龙,来自国安局。
今日特来向各位同道道贺,想来诸位不会不欢迎吧?”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毫不掩饰的巅峰威压,却分明是下马威。
台下众人虽心中不悦,却没人敢表露。
国安局是华夏官方的古武势力,执掌着俗世与古武界的秩序,权势滔天。
更令人忌惮的是秦文龙的气息已是陆地神仙巅峰之境,离那传说中的“天仙”之境仅一步之遥。
他背后那把黄金长剑,更是让几位识货的陆地神仙瞳孔骤缩。
那是华夏国三大镇国神兵之一的苍梧剑!
此剑乃上品神兵,由天外陨金锻造而成,长约一米一,剑脊一面刻着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另一面则是远古先民耕织劳作的图景,仿佛浓缩了华夏千万年的文明。
数年前,西北沙漠千佛塔下曾有一位上古邪魔破封而出,修为已达陆地神仙巅峰。
正是国安局一位陆地神仙中期的长老,手持苍梧剑远赴西北,一剑便将邪魔斩为飞灰,那一战让苍梧剑之名响彻整个古武界。
“有苍梧剑在手,就算是同阶巅峰,怕也接不住秦老头一招。”
台下有人暗自嘀咕。
几名陆地神仙境界的老怪物们更清楚,国安局的底蕴远不止此。
除了苍梧剑,还有两件镇国神兵:镇天鼎与天都印。
镇天鼎同样由天陨重金打造,三足两耳,高约三米,通体金黄,常年镇压在华夏地脉中枢,传闻能定山河、调风雨,保国泰民安,极少动用。
天都印则是两米见方的黄金大印,平时可化为巴掌大小随身携带,平时用来镇压国运。
这三件神兵,是古代某王朝国君举全国千万民众的香火愿力,耗时百年祭祀炼制而成的护国神器。
亿万年来受华夏民众供奉,早已生出极高灵智,威力随国运兴衰而增减,堪称华夏的根基所在。
华夏建国后,国安局的一队精英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这三件至宝,交由国安局执掌。
平日里,镇天鼎与天都印轻易不动,唯有苍梧剑偶有出动。
近百年来,它只出鞘过两次:一次是八十年前的黄河泛滥,一条陆地神仙境界的恶蛟在河中兴风作浪,淹没了数十州县。
国安局长老携苍梧剑亲赴黄河,一剑斩杀恶蛟,河水才复归平静。
另一次,便是数年前的西北斩魔之战。
此刻,秦文龙背着苍梧剑静立台上,虽未多言,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陈星河等几位牵头的宗门首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国安局的到来,显然意味着这场古武大会,绝不会仅仅是各门派交流那么简单。
高台之下,李文浩望着那把黄金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能感受到,苍梧剑上除了凌厉的杀伐之气,还萦绕着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那是亿万民众香火凝聚的愿力,纯粹而磅礴。
“这便是华夏的底蕴吗……”他心中暗叹,忽然明白为何古武界再狂傲的势力,在国安局面前也要收敛锋芒。
有这等镇国神兵坐镇,有亿万民众的愿力加持,这片土地,早已不是任何势力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见众人神色各异,秦文龙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朗声道:“如今灵气复苏,黄金大世将至,诸位同道广开山门、传承道统,国安局绝不会横加阻拦。
只是有一事相求。
往后争斗,还请避开无辜民众,莫在人口密集处动手。
老夫在此,代国安局谢过各位了。”
这番话说得恳切,台下不少人暗自点头。
古武者虽桀骜,却也知晓不能肆意波及凡人,否则触了国安局的底线,绝非好事。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从天际压落,如乌云盖顶,带着蚀骨的阴冷与暴戾。
那气息之强,竟已一只脚踏入天仙境界,远超寻常陆地神仙!
台下不少低级古武者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势一冲,顿时气血翻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哪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朝山下逃去,直到跑出十公里外,才勉强喘过气来,回望棋盘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惧。
高台上,几位陆地神仙脸色骤变,眼神凝重地望向新来者。
那是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英俊却透着一丝邪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魔道魁首、天魔神宫的宫主向应天!
说起向应天,古武界无人不知其恶名。
他本是某个古武家族的嫡系弟子,早年资质平平,九十岁才突破到初入先天境界。
向应天在族中备受冷落,长老们嫌他进步太慢,屡屡克扣修炼资源。
谁知一次外出历练后,他性情大变,行事也变得诡异起来。
后来才有人知晓,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了禁术。
一门叫做天魔炼血大法的魔道功法,能通过吞噬亲人的精血与本源,强行改善自身天赋。
那个雨夜,他以秘法血洗全族,三百多族人无一幸免,尽数成了他进阶的“养料”。
事后他销声匿迹,被国安局列为头号通缉犯,数次围杀中虽身受重伤,却总能逃脱。
五十年后,向应天重现于世时,已是陆地神仙初期。
之后更是创立天魔神宫,聚集了一众穷凶极恶的魔道高手,公然与国安局抗衡,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此刻,向应天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文龙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秦老头,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长进不少。
只是这古武大会,何时成了国安局的说教场?
难不成真要把天下英雄都圈起来,听你发号施令?”
这话明摆着是挑拨离间,想煽动其他势力对国安局的不满。
秦文龙脸色瞬间铁青,右手紧握,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想拔剑斩了这魔头?
可当他的余光瞥见台下瑟瑟发抖的低级武者与远处围观的凡人,终究按捺住了杀意。
两名陆地神仙巅峰的强者若是在此开战,余波便能荡平半个棋盘山,周遭这些人怕是一个也活不了。
秦文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声道:“向应天,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若想动手,随我去高空一战,莫要伤及无辜!”
向应天嗤笑一声,却没接话,只是施施然走到最后一张鎏金座椅上坐下,周身黑气翻涌,显然没打算轻易离开。
高台上下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凝重得仿佛一触即发。
魔道魁首的突然降临,让这场本应平和的古武大会,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