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上午高度紧张的探查和异能消耗,李海波睡得格外沉,连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呼啸的寒风都未曾察觉,疲惫也尽数消散在沉睡中。
“咚咚咚——”,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李海波从熟睡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昏沉,眼神恍惚了片刻,才缓缓反应过来,耳边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什么人?”
门外传来宾馆前台接待温和的日语,“大木先生,您还在吗?来了辆满铁的的车子找您!”
李海波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随手抓过桌上的怀表一看,指针赫然指向下午六点整——竟睡得这般沉,差点误了和关谷新之助的约定。
“马上就来!”李海波快步走到洗漱台旁,用冷水抹了把脸,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又快速换上一套和服,梳顺凌乱的头发,简单梳洗妥当,匆匆出了门。
宾馆大门外,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李海波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车,车头挂着南满铁路的专属标识。
车窗缓缓降下,关谷新之助正坐在后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见李海波出来,连忙抬起手向他热情招手,“大木秘书,这里!”
李海波快步走上前,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连连躬身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关谷科长,让您久等了!”
不等李海波坐稳,关谷新之助便笑着摆了摆手,“听宾馆前台说你在睡觉?”
李海波歉意地道:“让您见笑了,从上海来大连,一路舟车劳顿,很是疲惫,我想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就休息了一下,没想到睡过头了,实在抱歉!”
关谷新之助闻言,哈哈大笑两声,“看来大木秘书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啊!
不过不要紧,清酒是最好的治病良药,几杯清酒下去,什么病都好了!”
李海波连忙陪着笑点头附和,“那再好不过了,只是我酒量实在不好,平日里极少饮酒,几杯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等会儿怕是不能尽兴陪您,还请科长海涵。”
车子缓缓驶离宾馆,沿着积雪初融的街道平稳前行,窗外的夜色渐渐浓稠,沿街的日式商铺亮起暖黄的灯火,偶尔能看到身着和服的路人匆匆走过。
车内一时之间没了话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李海波便主动和关谷聊起了上海的涉谷准尉。
没办法,眼下两人尚不熟悉,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涉谷准尉。
不过不要紧,等一下两杯酒下肚,两人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涉谷准尉的各类趣事,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车厢内不时传来关谷新之助爽朗的笑声。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刻钟,缓缓停在了一处气派非凡的酒楼门口。
不同于沿街的日式商铺,这座酒楼透着浓郁的中式古韵,朱红大门气派厚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御膳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熠熠生辉。
门口两侧挂着红灯笼,灯光映着积雪,暖意十足,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绸缎长衫的伙计,笑容恭敬,随时等候接待。
李海波推开车门下车,抬眼打量着这座酒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在这日式殖民气息浓厚的大连,竟有这般气派的中式酒楼,着实少见。
关谷新之助随后下车,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大木秘书,这家酒楼是大连最地道、最金贵的地方,专门做满清宫廷菜。”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酒楼大门,“这酒楼的老板,背景可不简单,是伪满洲国一位权贵的远亲,背后有满洲国皇族的关系,这里的宫廷菜绝对地道。”
李海波故作了然地点头附和,“原来如此,难怪这般气派。我倒是第一次吃宫廷菜,今日还要多亏关谷科长,才能有这般口福。”
“哈哈哈,客气什么!”关谷新之助笑着摆了摆手,引着李海波朝着酒楼大门走去,“我知道你们在上海见多识广,但这御膳堂的宫廷菜,可是独一份的。
主厨以前是清宫里的御厨,一手满汉全席做得炉火纯青。
尤其是冰糖肘子、葱烧海参,味道绝佳,等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门口的伙计见两人走来,连忙躬身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尖细,“关谷科长,您来了,里面请!
您常订的雅间已经备好,主厨也已经在准备菜品了。”
李海波闻言,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头暗自一惊:卧草,这伙计的声音怎么这么尖细,捏着嗓子似的,难不成是以前的太监失业了,来这儿再就业的?
关谷新之助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想,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大木秘书,感觉够正宗吧?”
李海波连忙回过神,“我现在开始有些期待了!”
“哈哈哈,保管不让你失望!”关谷新之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大木秘书,请。”
李海波顺势迈步走进酒楼,屋内暖意更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与檀香,大堂内陈设雅致,雕梁画栋,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桌椅,往来的伙计都身着长衫,举止得体,处处透着宫廷酒楼的雅致与尊贵,与屋外的凛冽寒风、日式风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伙计恭敬地走在前方引路,穿过大堂,拐进一条铺着猩红地毯的幽深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古色古香的字画,壁灯散发着暖黄的柔光,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至走廊尽头,一扇气派的朱红雕花木门映入眼帘,门上挂着一块精致的木牌,写着“麒麟阁”三个篆字,这便是酒楼最大、最尊贵的包厢。
伙计上前,轻轻叩了叩木门,“关谷科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