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红的尸体亲卫带走处理了。而且阿红的家人、亲戚、朋友也在被李林的亲卫抓来，开始审讯。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事情的大概给查出来了。“明王，阿红是前朝的暗桩……不知为何被激活了！...那巨人端坐于轮回殿尽头，宝座由无数扭曲的青铜龙首堆叠而成，每一张龙口都衔着半截断裂的诏书，墨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血痂。他垂落的袍袖拖在银月海面之上，却未激起一丝涟漪，只将倒映的星辉碾成齑粉，簌簌坠入幽暗深处。紫凤下意识后退半步，足底踩碎一枚浮游魂魄，那点微光炸开时，竟映出她自己七岁登阶、被齐仁宗亲手系上朱雀纹绶带的画面——画面一晃即灭，可那绶带末端垂落的穗子，分明缠着半截褪色的桃木符。持剑人仍未转身。他右肩衣料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森白锁骨，其上蜿蜒着与皇陵石门上一模一样的赤金铭文：承天授命，永锢真灵。紫凤瞳孔骤缩——那是大齐开国太祖亲手刻下的镇魂咒，专为压制叛逃的狩灵人而设。可眼前这持剑人，分明是轮回殿的执掌者，怎会受此禁制？巨人忽然动了。并非睁眼，而是旒冕十二道玉珠齐齐震颤，发出编钟般的嗡鸣。他左手指尖微抬，银月海面顿时翻涌起百丈巨浪，浪尖托起一座残破宫阙的虚影：飞檐断裂处悬着半幅褪色鸾凤和鸣图，正是紫凤当年被册封为后的椒房殿。浪花拍打虚影的瞬间，殿内传来幼童啼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最后化作狮头真君被缚于祭祀台时撕心裂肺的嘶吼。“狻儿！”紫凤浑身诡气暴涨，紫焰自脚踝窜至发梢，可刚踏出一步，脚下海水陡然凝成寒冰，冰层下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每根锁链都穿透过一个蜷缩的人形魂魄，而所有魂魄的面容，全与狮头真君少年时一模一样。持剑人终于缓缓侧首。月光劈开他半边脸庞，露出左眼瞳孔里旋转的微型星图，而右眼空洞如渊，深处悬浮着半枚残缺的凤印。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你儿子的魂魄，被钉在这轮回殿第七重‘回响’里，每百年重复受刑一次。若非他吞食前任真君时，咬断了对方颈骨中最后一丝契约丝线……”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自己锁骨上的铭文，“此刻跪在你面前的，该是具被抽干魂髓的空壳。”紫凤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她盯着巨人旒冕上摇晃的玉珠，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您不是齐仁宗，是当年替他赴死的替身傀儡——真正的齐仁宗，早在四十年前就被金甲神君撕成了十八段，魂魄喂了山阴蛟龙，对么？”巨人玉珠震颤骤停。银月海面轰然炸开，浪涛中浮出十八面青铜镜，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场景：有齐仁宗在北狄军帐中割开手腕，将血滴入青铜鼎；有他在皇陵地宫跪拜一尊无面神像，身后站着披甲执戟的金甲神君；最骇人的是第十八面镜——镜中齐仁宗正将一柄短匕捅进自己心口，而匕首柄上，赫然雕着与持剑人锁骨同源的赤金铭文！“您才是真正的‘齐仁宗’。”紫凤声音清越如裂帛，“那个篡改史书、用傀儡尸身冒充天子的暴君，不过是你豢养的蛊虫。您困住狻儿，是为逼我交出生死簿——毕竟只有凤凰血脉，才能解开生死簿封印上的‘凰栖梧桐’咒。”巨人沉默良久，旒冕玉珠重新开始摆动，这次节奏诡异如招魂鼓点。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火焰，火中蜷缩着狮头真君缩小千倍的魂体，正被三根黑针穿透四肢与眉心。“解开封印，或看他魂飞魄散。”巨人声音忽如孩童般稚嫩，“你选。”紫凤未答，只抬手拂过自己鬓角。一缕青丝悄然断裂，飘向幽蓝火焰。就在发丝触火刹那，整片银月海突然沸腾！无数魂魄从海底挣脱锁链，它们并非扑向巨人，而是层层叠叠围住紫凤，以血肉之躯筑成一道旋转的紫焰高墙。高墙中心，紫凤闭目吟诵的竟是失传千年的《涅槃契》——每个音节落下，便有魂魄化作金粉融入她周身火焰，而火焰颜色正从深紫转向炽白。持剑人突然横剑于胸前，剑锋直指巨人眉心：“够了。您忘了轮回殿的规矩？凡入此境者，皆不得以本相胁迫。”他锁骨铭文骤然灼亮，竟将巨人旒冕震得叮当作响，“若他魂飞魄散，生死簿将永久沉眠。届时您连傀儡天子都再找不到第二个。”巨人掌中幽火猛地暴涨，却在触及紫凤发丝前凝滞不动。他旒冕玉珠疯狂碰撞，发出刺耳锐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颅内撕扯。最终，那孩童嗓音带着哭腔迸出：“……凤凰泣血，可解凰栖梧桐咒。”话音未落，紫凤已咬破舌尖，一滴金红血液喷向生死簿虚影。血珠悬停半空，倏然绽开成九瓣金莲，莲心托着一粒微缩的太阳。巨人仰天长啸，旒冕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覆盖着青铜鳞片的狰狞头颅——那根本不是人面，而是某种上古凶兽的颅骨！持剑人剑锋一转，直刺自己左眼！金色血液混着星图碎片溅落在金莲之上，九瓣莲瓣瞬间燃烧，化作流火钻入紫凤眉心。她双眸骤然亮如日轮，抬手按向巨人额心：“我以涅槃真火为引，以万魂为薪，敕令——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是巨人额间鳞片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而皮肉之下，赫然嵌着半块龟甲。龟甲上蚀刻的，正是生死簿封印的核心咒文。“原来您才是初代守墓人。”紫凤声音疲惫却锋利，“您把齐仁宗炼成傀儡，只为守住这皇陵地脉下镇压的‘归墟裂隙’。而狻儿……”她目光扫过持剑人锁骨，“您故意让他吞食前任真君，实为借他之口，将裂隙异动的消息传给我，对不对？”持剑人拭去眼角血痕，第一次真正看向紫凤：“裂隙将在七日后开启。金甲神君已撕开三道封印，它要吞噬的不只是大齐龙脉……”他指向银月海深处，那里不知何时浮起一座巨大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渗出粘稠黑雾，“它想吃掉整个轮回殿。”巨人颓然跪倒，青铜颅骨发出碎裂声。他抬起颤抖的手，将半块龟甲递向紫凤：“唯有凤凰涅槃血，能暂时弥合裂隙。但需以您最珍视之物为祭——您愿舍弃什么？”紫凤望着远处魂魄筑成的紫焰高墙，忽然轻笑：“我儿狻儿的魂魄，不就是您给我的‘最珍视之物’么？”她指尖燃起一点白焰，轻轻点向巨人额间龟甲，“我焚尽这缕涅槃火，换您松开狻儿魂锁。至于裂隙……”她转身望向持剑人，眸中日轮缓缓熄灭，只剩温润琥珀色，“明王，借你剑一用。”持剑人毫不犹豫递出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唯剑锷处镶嵌着一枚褪色的朱雀翎羽。紫凤握剑横斩，剑锋掠过巨人额间龟甲——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金线自龟甲裂痕中游出，如活蛇般缠上剑身。刹那间，整座轮回殿剧烈震颤，银月海面浮现无数裂痕，每道裂痕里都伸出惨白手臂，抓向那缕金线。“走！”持剑人拽住紫凤手腕，剑尖划开虚空。两人坠入黑暗前，紫凤最后看见的，是巨人额头龟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瞳——那瞳孔深处，清晰映着狮头真君站在皇陵石门前，正对李林微微一笑。现实中的皇陵入口，狮头真君忽然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他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李林：“义父，母后让我转告您——生死簿第三页，夹着一片梧桐叶。那叶子……能唤出树仙娘娘真正的本体。”李林正欲追问，远处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皇陵山体裂开蛛网状缝隙，浓稠黑雾如活物般喷涌而出，雾中隐约可见金甲神君残破的半截臂甲，正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