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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替人养孩子的村妇9

    开会开会,又开大会。

    跟上次激动人心的批斗大会不同,这次村民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队长。

    “咳咳!”大队长清了清嗓子,“这次开会是商量秦羽和蒋芝芝的后续处理。”

    “秦羽眼睛废了,蒋芝芝脸毁了,这医药费目前都是大队部垫上的……”

    “这事你们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

    村民……

    村民们依旧沉默,有人低头搓着衣角,有人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老槐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要俺说......”王老汉的旱烟杆在鞋底敲了敲,“俩娃娃都遭了罪,这事儿......”

    “医药费该他们自己担着!”李会计突然打断,“秦羽跟蒋芝芝做出这种丢人的事,这都是自作自受!\"

    角落传来啜泣声。

    支书媳妇瘫坐在磨盘旁,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泪:“我们家芝芝才多大啊,这脸就毁了,你们让她往后可咋过......\"

    “咋过?跟秦羽一块过呗。”

    “是啊!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脸伤了,那不是绝配嘛!”

    “可不是,他俩反正都滚苞米地了。”

    记分员刘嫂突然站起来:\"大队长,这事可不关俺们的事,他们的医药费,可不能从集体账户出。”

    “这样的话,年底分红是不是又得少?谁让他们搞破鞋,那是他们活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壮劳力互相使眼色,二愣子直接踹翻了板凳:“凭啥拿俺们的血汗钱填窟窿?”

    “要么让伤他们的人出,要么他们自己出,反正不能从公家账上出。”

    账上的钱都是大家伙的,凭啥子给那两个不检点,他们才不乐意呢。

    支书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条凳上,震得半缸子茶水溅了出来。

    要是换了平时,村民们可能会给他几分薄面。

    但这会儿,可是他女儿犯了错,花的还是集体的钱,其他人可不会惯着他。

    李会计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斜眼瞥着支书,“咋的,您闺女犯了错,还想让全村人替她兜着?”

    支书攥着搪瓷缸子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可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闺女确实犯了忌讳,被人抓了现行,现在全村人都盯着他,他要是偏袒,这村支书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就是!凭啥啊?”

    二愣子又踹了一脚板凳,这回直接踹散了架,木条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他娘一巴掌就拍他后脑勺上。

    “你这个败家玩意,说话就说话,你老踹凳子作甚?要死啊。”

    “支书,您平时管我们管得挺严,咋轮到自家闺女就装哑巴了?”记分员刘嫂叉着腰,嗓门大得能震飞树上的知了。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开始翻旧账——

    “去年我家的猪跑出来啃了几棵白菜,您可是罚了我一天的工分!”

    “前年我儿子偷池塘里养的鱼,您让他顶着大太阳站了一下午!”

    “现在您闺女跟知青滚苞米地,您倒不吭声了?”

    支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他猛地站起来,搪瓷缸子“咣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行!医药费我出!”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们给我记住——今天这事儿,谁要是再往外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谁都知道,支书虽然现在吃瘪,但他在公社里有人,真要惹急了他,往后指不定给谁穿小鞋。

    可偏偏这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冷笑——

    二愣子又站起来了。

    “咋的,您闺女跟秦知青这事就完了???不得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吗?”

    二愣子也是头铁,他娘拽了几下他的衣角,硬是没把他拽住。

    支书眼神扫视了一番众人,只留下一句:“我会给他们办喜事。”

    然后就转身走了。

    大家伙又讨论了一会,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那秦羽是蒋支书女婿,那医药费他可不得一起掏了。

    这下大家都笑了,反正与他们无关。

    秦羽跟蒋芝芝在医院住了几天,拿了点伤药就回村了。

    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哪有那么金贵还能长住。

    特别是秦羽,一毛钱没有不说,还欠了清沫的钱。

    支书看他,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蒋家。

    蒋芝芝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她的整张脸,现在都被纱布包裹着,说实话也看不出个啥,可她就是不甘心。

    凭她的长相,说得上村里一支花也不过分,要不然这秦羽也看不上她,可如今……

    她娘坐在门槛上哭:“作孽啊......好好个姑娘......”

    “哭啥?”大儿媳突然抄起葫芦瓢砸进水里。

    “哐当”一声惊飞了院里的鸡。

    “这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躲在房里不出门,我呸!”

    “娘,要我说小姑子这样,还不都是你们惯的?”

    “她大哥才死几天啊,她就跟野男人干这种人,不要脸的东西,亏了我男人以前那么疼她。”

    老大媳妇扯开嗓子就骂,这会她也不怕丢人了,反正这个家的脸都丢光了。

    她怕啥?她男人都死了,这才多久啊,就出这事,她上哪说理去?

    支书蹲在房檐下‘吧嗒吧嗒’抽旱烟,突然起身踹翻了鸡食槽:“过几天办酒。”

    其实按支书的想法,两个人静悄悄扯个结婚证就行了。

    可这是乡下,乡里人可不管你扯证没扯,只要没办酒,在他们眼里,那都不算两口子。

    相反,只要办了酒,管你扯证没,那都是夫妻了。

    自个闺女成这样了,支书指定是要让秦羽负责的。

    结婚证也必须扯,万一哪天这秦羽拍拍屁股就回城了呢?

    他自然知道,秦羽不是个靠得住的。

    否则能想出来,孩子让孟家闺女养的主意?

    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只怪自家闺女不争气。

    这也是个笑话。

    大儿子刚死没多久,这小闺女就办上喜事了,村里人一个个都在背后等着看好戏。

    秦羽两人脸上都裹了纱布,但这也并不影响他们日常活动啊,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喜日定得仓促,这事也并不光彩,大办是肯定不会大办的。

    匆匆忙忙摆了两桌,秦羽就拎着小包袱,住到了蒋家。

    还能咋的?!

    医药费都是支书家掏的,他可不就是个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