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接着通过几个不同的维度来说明这件事,试图让家长有一个彻底的认识。
他首先和家长们解释,为什么人们把计算机称作电脑,因为它和人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假如拿电脑做比较,人体更像是一台精密的生物电脑。如果把取得好成绩的能力比作是一种软件,身体则是硬件。
家长和学校现在天天逼着孩子疯狂跑软件,却从不给硬件升级和保养,甚至不停压榨孩子关机休息的时间,最终只会产生一个后果,那就是硬件提前报废。
袁斌还专门强调,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如今大量的孩子身体和心理出现问题,就是一种信号。
袁斌随后也拿出之前刘思彤和他提及的新闻作为证据,官方公布,学生群体超过百分之十九的比例患有严重精神问题。
家长们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比喻,有人紧蹙的眉头,说明他们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更多的人还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没问题,他们还是想继续卷下去。
袁斌紧接着又提到了一个词:短期成绩幻觉。
他对此引用了具体的科学论证:“有研究表明,长期睡眠不足七小时的青少年,大脑记忆区和逻辑区的功能会直接受损。此外大脑持续工作,长期处于持续耗能状态没有休息,同样会造成脑部的一些区域受损,换言之,你们的孩子一直都属于每天带着脑损伤去上学。
你们觉得让自己的孩子一直玩命的学习,是在帮他们投资未来,实则你们一直在透支孩子的大脑本金,来支付眼前的利息而已。”
袁斌这番话讲完,又有几个家长的表情露出担忧的神色。
但仍有一个身穿紫衣服的家长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屑,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袁斌接着又讲了一点,让她也彻底破防。
袁斌最后做了个场景假设,来推演家长们这种疯狂做法的最终结局。
“我们再假设两个不同的场景。其一,假设您的孩子经过疯狂的内卷后,如愿考上了好学校,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就年薪百万,可他同时也因为早年的学习导致极其容易焦虑,精神始终绷得很紧。身体上可能也伴有腰椎间盘突出等毛病,根本无法久坐。这样状态,他根本也无法享受生活,高收入也只是一种生活泡沫,随时可能就会爆。
再说第二个场景,我第一个假设,是您的孩子虽然被摧残,但毕业以后如愿考上了名牌大学,也顺利找到了高薪工作。但这其实是一个概率事件,甚至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更大的可能,是他考的大学很普通,或者终于上了好大学后,由于多年以来都不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沉迷网络逃避现实,甚至有可能成为问题青年...”
袁斌说完这番话后,所有的家长的状态都出现了变化,他们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到最初时的执拗。
然而袁斌的手段还没有用完。
他很快又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让她进到会议室。
徐泽锦进来以后,直接打开了会议室里面的投影仪,给家长们看了好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学生们上自己课的真实状态,一多半的孩子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一些从学生正面拍摄的照片中,更能明显的看出那些还没趴在桌上睡觉的孩子们的疲态。
这些照片抓拍的角度和时机都非常好,每张照片都很能触动人心。
家长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照片看的时候,袁斌在一旁解释道:“这些照片是我让我的秘书偷偷潜入到校园里面拍的,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孩子有多疲惫。他们哪里像是学生?更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他们就连休息都偷偷摸摸的。”
袁斌说的没错,其中一张照片,似乎有学生发现拍照片的徐泽锦了,因为上一张照片,大部分学生还趴着,紧接着的一张,几乎全部的学生都坐了起来,略显惊恐的盯着镜头的方向。
徐泽锦有意把这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显然更有冲击力。
看着这些照片,再听着袁斌说的这些话,有几个家长的眼圈红了起来。
看完照片后,家长开始陆续表态,大家都开始支持学校的做法,也觉得孩子们应该有课间,还有那些素质教育课,也应该继续开设。
看到家长们态度的转变,一旁的王爱林有些傻眼,以往需要和家长拉锯很长时间才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袁斌只通过简单开一个会就轻松解决了。
散会的时候,唯一的男家长没有和其他家长一起走,而是专门走过来想要对市长表达感谢。
袁斌对他只是笑笑:“不用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男家长还想再说点什么,袁斌的秘书徐泽锦偷偷给他一个“你少说几句废话,赶紧离开”的表情。
男家长也知道自己和袁斌的身份地位相差十分悬殊,尴尬一笑,随即也转身走开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袁斌想了一下,突然对徐泽锦说:“小徐,你再帮我做一件事,把我今天最后劝家长的那篇稿子上的内容,整理一下发给教育局的王爱林,让她打印成文件发给三所重点小学,再让她叮嘱校方的人,争取每个学生家长都能收到一份。”
徐泽锦立刻说:“好的市长,我这就去办。”
临走前,徐泽锦还特意给袁斌抛了个媚眼。
袁斌见状,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但他的不满情绪,徐泽锦并没有看到。
徐泽锦离开后,袁斌把电话打给副市长周子涵,询问她关于杨永恒提干的事。
没想到周子涵却透露给袁斌一件让他特别吃惊的事。
“市长,我的工作可能要出现调动,这件事我怕是没办法帮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