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锦自从做了袁斌的临时秘书,工作量反而少了很多。
因为袁斌很少给她派活,大部分事情都自己干。
给徐泽锦的感觉,袁斌似乎把她这个市长秘书给忘了。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暗自窃喜,没有活干还不好?其他人又不知道你作为领导秘书的时候只是个花瓶。
哪怕只给袁斌当一个月的秘书,将来你的履历上,也有一项是做过市长的秘书。
但徐泽锦却不这么想。
她在政治上有极高的野心。
她看男人很准,简单的接触过袁斌,再加上其他人对袁斌的评价,她就知道袁斌是一个特别有责任心,同时也靠得住的好领导。
跟着这样的领导混,将来袁斌真的做了省部级干部,自己至少也是个厅级干部。
所以袁斌的不重视,让她感到非常惶恐。
因此她才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好袁斌的儿子,让对方小小年纪就对自己痴迷,把上自己的课当成是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这天下午,徐泽锦本以为袁斌也没什么工作交给自己,和往常一样早就收拾好东西,等着一下班就冲向袁一鸣所在的美术班去上课。
没想到她这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袁斌给叫住。
徐泽锦瞬间心里就充满了期待,以为袁斌看到自己的价值,打算要重用自己了。
去讨好袁斌的儿子也是逼不得已,假如袁斌能给自己机会,她明天就去辞去美术老师的工作。
袁斌的确是给她安排工作了,却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让她整理最近两年市场委会议的会议记录。
徐泽锦十分排斥这个工作,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时候,美术学校校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徐老师,你今天怎么还没过来呢?待会有你的课。”
徐泽锦看了眼时间,知道这节课基本没什么希望上了,便对校长说:“抱歉,我今天临时有点事,恐怕去不了了。”
校长很生气,用特别严厉的语气说了句:“下次你提前点说,这都几点了?”
徐泽锦立马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这边的情况也是突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美术学校校长对徐泽锦的印象一直不错,见她态度这么真诚,就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
当天晚上,袁一鸣回到家里,简直就像丢了魂一样。
刘思彤看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以为袁一鸣只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吃完晚饭后,刘思彤正打算去找袁一鸣聊聊,女儿袁佳鑫偷偷跑过来告状。
“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哥哥刚才把自己的画的画给撕了。你可千万别让哥哥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刘思彤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说道:“放心,妈妈一定替你保守秘密。”
女儿走开后,刘思彤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狐疑。
接着,她来到袁一鸣的卧室,在他身边坐下了,和他聊了起来:“一鸣,感觉你今天情绪有点低落,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袁一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刘思彤了解袁一鸣这个孩子,他心里特别能藏事。
尤其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越是能把事情藏在心里,这和他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有关。
刘思彤想起女儿说的话,把眼睛瞄向屋内的垃圾桶,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幅被团成团的画。
她把画拾起来,发现是先被撕成了两半,接着又被团成团。
画上有日期,正是今天。
刘思彤也留意到这幅画和前几天的都不一样,前几天的画,袁一鸣都是跟着自己的想法走的,内容特别的天马行空。
但今天的画有具体的内容,画上只有一样东西,画的是苹果。
刘思彤会心一笑,以为袁一鸣只是对老师突然让他更改绘画的主题而感到不爽。
结果她和袁一鸣聊起来后,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鸣,怎么你今天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画?而是画了一个苹果?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画的不好,才把画给扔了?”
袁一鸣抬眼看着刘思彤,情绪有些低落地说:“徐老师今天没来,换了一个别的老师给我们上课。他什么也不懂,完全就在那瞎指挥。”
听到袁一鸣的回答,刘思彤立刻意识到。袁一鸣之所以闹情绪,是因为今天没有上到徐老师的课。
她越发对这个老师感到好奇。
一个孩子仅仅因为没有上到一个老师的课,就失望到这种程度,甚至回家开始闹脾气。
刘思彤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和袁斌聊聊。
半个小时后,袁斌回到家中,刘思彤把袁一鸣这段时间的变化,以及今晚发生的事都讲给袁斌。
袁斌听了以后也感到很惊讶。
“一个美术老师,竟然有这样的魔力?”
袁斌随后也来到儿子的卧室,和他聊起了那个美术老师。
“听说你的美术班来了个新老师,对你很好?”
袁一鸣毕竟还是个孩子,见父亲关心起自己的老师,一下子也打开了话匣子,和父亲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爸,我和你说,我的新老师是个特别懂美术的人,她非常厉害。她告诉我,你画的东西,只是表象,你藏在心里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你需要把心里的东西,通过你的画展现出来,那就是艺术了。”
听到儿子的话,袁斌也很吃惊。
想不到儿子的美术老师竟然如此有水平。
更加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一聊起自己的美术老师,袁一鸣就像换了个人,一对眼睛炯炯有神。
“徐老师还说,现在的学校教育,自由度特别低,爸你知道什么叫自由度低么?”
袁斌点头:“知道,你爸爸不是文盲。”
“那我继续说,因为学校教育的自由度特别低,所以对我们的自由意志也是一种破坏。所以这个时候,音乐也好,美术也好,就是可以拯救我们内心自由的一种特别有效的工具...”
袁一鸣一口气说出很多他自己都未必真正理解的话。
但袁斌也越发觉得这个美术老师不简单。
袁一鸣最后说:“可惜徐老师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本来有她的课,但她没来。”
袁斌说:“你不是说她只是兼职美术老师么?没准她自己真正的老板给她安排的工作太多,她才来不了了。”
袁一鸣做了个不爽的表情,回道:“她的老板可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