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斌是这么说的？”
周子涵点点头：“对啊郑书记，这是他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删减。”
郑裕民在脑袋里反复品味这段话，尤其是最后一句。
“把瑞德查封，就已经给老百姓以交代了。”
郑裕民心想，难道袁斌真的就只是要解决眼下遇到的麻烦，并没有特别深远的打算？
如果只是为了查封康健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公司，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么？
郑裕民沉思了一会儿，越发觉得袁斌这个人难以琢磨，主要问题是他还这么年轻，不敢想象他会有什么样的未来。
郑裕民随后又问周子涵：“你还和他聊什么了？”
周子涵把旧城区改造的事情也讲了出来，还说出心里觉得奇怪的地方。
“大家几乎都知道袁市长是主抓经济的，可这次的旧城区改造，他却特别保守，而且对关书记提出来的商业化方案坚决反对，说实话，我们大家都不太能理解。有人猜测这次是关书记先提出的商业化方案，所以袁市长等于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郑裕民追问道：“你没问问袁斌，他是怎么想的？”
“我问了。”周子涵连忙回道，“袁市长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他邀请我明天去一趟旧城区。”
郑裕民一听又微微蹙眉：“邀请你去老城区？”
周子涵点点头：“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也想知道袁市长究竟想要干嘛。他这个人还挺会玩神秘的。”
郑裕民道：“原来你明天还有安排，那你得早点回去了。”
周子涵愣了一下，轻声道：“郑书记，我晚点也没事。”
郑裕民却说道：“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早点休息，得让自己的精神饱满一点。去吧，明天之后你再来找我。”
“好的郑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酒店的大门，周子涵还有点发愣，没想到今天突然就结束了，她甚至有种躲过一劫的窃喜。
同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李申琦一想到沈秋，再次感到内心一阵悸动。
他随即便强迫自己忘掉沈秋，努力去想今天袁斌提到的那个副主任的位置。
自己如果能当上这个副主任，有袁斌为自己保驾护航，后面没多久，就能变成正主任。那就是正处级干部。
未来的自己岂不是会像袁斌一样坐着火箭往上窜？
到时候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去挂念一个沈秋？
李申琦以为自己想开了，可一番打了鸡血的想法从大脑里过了一遍后，他最后却又想到了沈秋，更大的失落感也在这时瞬间将自己吞噬。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想忘记一个人，却越是忘记不了。
临睡前，他用手机找到沈秋的微博，发现沈秋最近的一次状态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这条状态也和自己有关。
沈秋在微博中分享自己又新学会了一道菜，末了还加了一句话：：“今晚就做给某人尝尝。”
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太忙了，压根都没有想过去关注沈秋的私人空间，分手了以后，却才想起来。
李申琦给这条状态点了个赞，随后便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他早早来到袁斌的办公室。
他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很早了，没想到来到办公室后，袁斌竟然也在，说明他更早的时候就来了。
“老板，您也太早了。”李申琦直白的道出心中的惊讶。
袁斌一面对着电脑打字一面说：“待会要和周副市长去旧城区，有些资料我得提前弄出来。”
李申琦忙说：“老板，那些资料您交给我弄就好。”
袁斌听完微微一笑：“你这今天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能做的，自己就做了。”
听到这话，李申琦再次感觉一股暖流流进了身体。
他在心里偷偷感慨，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能遇到袁斌这么好的领导。
二十分钟后，周子涵也来到了袁斌的办公室，李申琦那边已经联系好车子，三个人一同出发前往旧城区。
汽车开到旧城区后，周子涵也在这里开了眼。
这是她来到银口工作后，第一次来到旧城区。
旧城区真配得上这个“旧”字。
下车后，几个人一面在旧城区穿梭，袁斌一面给周子涵科普。
“这里是银口最早的市区之一，你看到的这些楼，年头最短的，也快五十年了。”
“那这些楼？”
周子涵看着眼前墙皮都快掉差不多的旧楼，本来想说这些楼是不是该拆了？
但她忽然意识到，“拆”这个字眼很敏感，一旦脱口，就等于变相支持关酥彤的政策，可自己身边站着的人却是袁斌。
袁斌却读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回道：“你别看这些楼旧，但这些楼建的年代好，那个时候可没人敢偷工减料，而且多数都是单位楼，工人盖的楼，大部分都是给自己住的，没人敢马马虎虎。所以这些楼看着破旧，质量却很好。”
周子涵闻言点了点头，难怪袁斌提议要把这些楼翻修一下，这些楼的质量没问题，就是翻修的基础。
他们绕过一个转角后，直接进了一条老街。
街道上能看到的人，几乎全是老年人。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年轻人肯定都奔更有发展的新城区，很少有年轻人会愿意留在这种地方。这里的情况，和很多农村的现状也很像。
在老街上游走的时候，让周子涵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街坊邻居，袁斌似乎都认识，在这里走了一路，他几乎不停的和人打招呼。
一会儿叫这个张大爷，一会又称呼那个为李大爷。
期间有个老年人要把几个装满水的纯净水水桶抬到三轮车上，袁斌和李申琦也立刻过去帮忙。
两人帮老人抬完水桶后，老人谢道：“小袁啊，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这几个水桶可够我受的。”
袁斌问老人：“刘叔，这水您是要送哪去啊？”
老人用手指着南面说道：“送到光明小区去，送一桶水，我能赚一块钱，这一车水，够我一天的生活费了。”
说完老人就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可不知为何，看到老人如此感染人的幸福笑容，周子涵的眼眶却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