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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魔神的聊天群》正文 第八百零九章 大宋岳统制

    年轻人身后,那些侥幸生还的村民也纷纷跟着叩拜,哭声与谢声混成一片。林宇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悬在半空,等着那份狂热的感激稍稍平息。那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望着半空中那道银色的身影...“为什么?”林宇端起玉盏,盏中清光浮动,映得他眉宇如墨染松烟。他并未立即作答,只将盏沿轻叩案面三声,清越如磬——这一声落,席间霎时静了。连方才还叽叽喳喳啃着丹丸的范扶瑶都停了小口,仰头盯着兄长,乌溜溜的眼珠里倒映着那一点微光,竟似有星火初燃。林宇垂眸,指尖在玉盏边缘缓缓划过,声音低缓而沉:“诸位可知,‘气运’二字,从来不是凭空而生?它不从天降,不自地涌,而是……由人所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烨、范闲、李世民、孙蒙,最后落在苏浩铭脸上:“神话世界,凡俗王朝气运隐晦难察,却能托举魏征入梦斩龙、令包拯断案如神、使岳飞沥血成旗——此非天授,乃万民信愿所凝,千载礼法所束,百代忠奸所磨,方得一丝‘正’字真意。”“而大汉之龙,昂首吞云,虎啸震岳;大庆之龙,金鳞织网,至公至明;大唐之龙,刚健中正,润物无声——皆因立国之基不同,立心之志各异。”“唯独武周之龙……”林宇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它不是‘生’出来的,是‘挤’出来的。”满座一寂。孙蒙喉结微动,指尖下意识按在腰间佩剑上。他当然知道林宇所指——当年登基前夜,他亲率十万玄甲军围宫三日,逼退二十七位宰相、囚禁五位亲王、焚毁三十六道劝进表于承天门下,以铁血为墨、以尸骨为纸,硬生生把一道尚未成型的气运之龙,从崩裂的龙脉裂缝里,生生拽了出来。那条龙初生之时,通体赤黑,双目无瞳,盘踞于洛阳宫阙之上,吞吐的不是祥云瑞气,而是百官噤声后的冷汗、士子藏于袖中的血书、百姓跪伏时压弯的脊梁。“它本不该是龙。”林宇声音渐冷,“它该是一条蟒,或一条虺,甚至是一道怨气所化的阴虹。可你强行赐它龙名,强行为它点睛,强令它承天受命——于是它便成了龙。只是……”他指尖一弹,盏中清光倏然腾起,在半空凝成一道虚影:一条赤鳞黑爪的巨龙盘旋于九霄,龙首高昂,却无角无须,龙爪狰狞,却未踏云海,龙尾拖曳处,隐约可见无数细若游丝的锁链,深深扎入大地深处,每一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座城池、一座书院、一处刑场、一卷户籍。“只是它体内,有三千六百道‘反骨’。”林宇道,“那是被你压下去的声音,被你抹掉的名字,被你焚毁的史册。它们没化作龙鳞,却始终逆向生长;没融进龙血,却日夜沸腾如沸;没凝为龙魂,却在每一次朝会钟鸣时,悄然震颤。”席间呼吸皆滞。辛月下意识抱紧怀中云寿,小家伙正懵懂吮着手指,额头那枚金红凤纹忽明忽暗,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沉重的共鸣。“所以它阻修行?”林宇轻笑,“不是阻,是筛。它只认一种人——能听见锁链声的人。”“凡修士欲借国运修炼,必先过三关:一关听声,须辨三百六十种哭嚎;二关触脉,须抚过九千九百道未愈旧伤;三关观心,须直面自己曾亲手签下的三道诏狱批红。”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孙蒙双眼:“你当年放它出来,是为镇压天下。可如今,它已反成天下对你最锋利的审判。你不敢让它开口,怕它一张嘴,吐出的不是龙吟,而是你写在贞观十四年冬的那份‘宁教我负天下人’。”孙蒙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想反驳,喉头却像被那虚影龙尾缠住,发不出半点声息。范闲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你早知道了?”林宇颔首:“早在你第一次用国运之力,将一名贪墨县令钉死在朱雀门前的那一刻,我就看见了他脚下蔓延开的裂痕——那裂痕不是地裂,是气运之龙的鳞片,在你脚下,翻了过来。”云烨怔住:“翻过来?”“对。”林宇指尖一勾,半空虚影骤然翻转——赤鳞朝下,黑爪朝天,龙腹赫然暴露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暗金铭文,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篆字,拼成一篇《罪己诏》残卷,字字泣血,笔画蜿蜒如蚯蚓钻入龙肉。“这才是它真正的形态。”林宇道,“不是龙,是碑。是你为自己立的,也是天下人为你刻的。”李世民猛地坐直,眼中精光爆射:“那……如何解?”“解?”林宇终于放下玉盏,杯底与白玉案轻碰,一声脆响,如冰裂。“不解。”满座愕然。林宇却已起身,广袖垂落,袍角拂过案边一枚未动的太初金丹,丹丸嗡然轻震,浮起半寸,旋即又缓缓沉下。“它不是病,是症。症者,标也。病在根,不在形。”他缓步踱至席中央,足下青砖无声浮现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至,众人眼前景致悄然变幻——不再是白玉京仙宴,而是洛阳宫城午门广场。石阶斑驳,血痕早已沁入纹理,却依旧能嗅到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息;宫墙高耸,旌旗猎猎,旗上“武”字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远处,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独自登上丹陛,裙裾扫过九十九级台阶,每一步落下,台阶缝隙里便钻出一株新绿草芽。“看清楚了么?”林宇声音如钟,“她不是来祭天的,是来埋种子的。”众人定睛——那少女面容清绝,眉心一点朱砂痣,竟与林婉儿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三分孤峭、三分决绝。她手中捧着一只陶瓮,瓮中泥土湿润,嵌着三粒饱满稻种。“这是……”苏浩铭喃喃。“这是武周气运的‘药引’。”林宇道,“不是丹药,是活物。三粒种子,一粒唤‘信’,一粒唤‘恕’,一粒唤‘续’。”他袖袍一挥,幻象中少女忽将陶瓮倾覆,泥土簌簌而落,三粒稻种滚入丹陛石缝。刹那间,整座午门广场剧烈震颤!石缝迸裂,青苔疯长,砖石之下竟有无数嫩芽破土而出,眨眼间抽枝展叶,藤蔓缠绕宫柱,花苞怒放,顷刻绽放出千朵白莲——莲瓣晶莹剔透,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行行细小文字:是被删改的奏疏原文,是未及呈递的冤状副本,是史官私藏的起居注残页……白莲摇曳,字迹流转,无声胜有声。“气运之龙需要呼吸。”林宇声音低沉下去,“可它被捂了太久。现在,我要给它凿开三扇窗——第一扇,让百姓能对着它说话,而不必担心第二天全家失踪;第二扇,让官员能违抗它一次,而不必当场自刎谢罪;第三扇……”他忽然停住,目光掠过范闲怀中正咯咯笑的范扶瑶,掠过云烨臂弯里沉睡的云寿,最后落在孙蒙惨白的脸上。“第三扇,让它的‘父亲’,学会蹲下来,听一听它腹中那些未曾出生的孩子,是如何啼哭的。”席间死寂。唯有范扶瑶突然伸出小手,指向幻象中那丛白莲,奶声奶气喊道:“花!花花!”一声稚语,如惊雷劈开凝滞。林宇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他转身,重新落座,抬手轻轻一招。半空那条翻转的气运龙影倏然散去,化作万千流萤,纷纷扬扬,尽数没入孙蒙眉心。孙蒙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并未后退半步。他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然沉淀,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我明白了。”他嗓音沙哑,却异常稳定,“不是驯龙,是养龙。”林宇点头:“正是。它不是你的枷锁,也不是你的武器。它是你在这片土地上,留下最深的指纹,也是这片土地,回赠你最重的嘱托。”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诸位不必替他忧心。他缺的不是法门,不是丹药,不是权柄——他缺的,是一次郑重其事的‘认错’。”“不是向天,不是向祖宗,是向这三十年来,所有被他踩在脚下,却仍默默为他种粮、织布、纳粮、戍边的……活人。”话音落,席间无人应声。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范扶瑶手中那枚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太初金丹,忽自行离手,悬于半空,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纹路深处,竟有幽蓝火苗悄然窜出——不是焚尽万物的烈焰,而是带着清冽气息的寒火,火苗摇曳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座微型宫阙轮廓,宫阙檐角高翘,匾额上三个古篆字若隐若现:**洛阳宫**。同一瞬,云寿额头金红凤纹骤然炽亮,一声清越凤鸣竟自眉心迸发,穿透仙宴穹顶,直上九霄!凤鸣所过之处,虚空泛起细微波纹,波纹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模糊人影——有执锄老农仰天而笑,有垂髫童子持笔涂鸦,有白发匠人捶打青铜编钟,有青衫士子立于废墟之上朗声诵读……这些身影无声,却比任何言语更沉重。林宇望着那枚燃烧的金丹,望着那缕凤鸣激起的涟漪,望着孙蒙微微颤抖却终于挺直的脊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一口气息离体,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纤细银线,倏然没入孙蒙心口。孙蒙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他踉跄半步,单膝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之上,震得整座仙宴厅嗡嗡作响。可他并未低头,反而昂首,目光灼灼望向林宇,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请小哥,为我武周……立一道新诏。”林宇没有答话。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疾书。笔锋所至,金光炸裂,化作十二个斗大篆字,悬浮于所有人头顶,字字如刀,字字如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十二字金光甫一显现,整座白玉京为之共鸣!远在万里之外的洛阳宫城,所有宫墙、殿柱、铜鹤、石狮,乃至每一寸铺地金砖,同时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亿万年沉睡的巨兽,第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就在金光最盛的一刻,范扶瑶突然咯咯笑着,一把抓住那枚燃烧的金丹,塞进自己嘴里,用力一嚼——“咔嚓。”一声清脆,如冰裂,如玉碎,如新芽顶开冻土。金丹碎裂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自她口中喷薄而出,不刺目,不灼热,只如初春第一缕晨光,温柔洒落。光芒所及,孙蒙膝下白玉地砖上,无声无息,绽开一朵小小的、洁白的、尚带着露水的……**洛阳牡丹**。花瓣层层舒展,蕊心一点金红,宛如凤冠。席间,不知是谁,最先低低叹了一声:“原来……扶摇,是这么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