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正文 第521章 林燃献计,华国事了
树莓派一词一出,钱整个人都激灵了。刚才林燃对产业集群高屋建瓴的阐述,对基辛格宛如指挥服务员的举重若轻,仿佛都从他脑海里消失了。现在他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树莓派。这里补充一句,钱是...弗里克林的靴子陷进月壤时,发出近乎真空里不该有的、沉闷而真实的“噗”一声。那声音被头盔内循环系统放大,钻进耳道,像一粒滚烫的沙砾卡在喉头。他没低头看——脚下不是灰白,而是铁锈色的暗红,是数十亿年太阳风与玄武岩矿物反应后凝固的血痂。马拉佩特山的永恒金光斜切过来,在他影子边缘镀上熔金边,可那光不暖,只刺眼,只锋利,只照得人脊背发凉。他停步。八米。距离那个静卧的身影,八米。奥尔德特朗没有面朝地球。他侧躺着,左臂微屈,右手松开搭在胸前,像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宇航服完好,但肩部接缝处有细微裂痕,蛛网状蔓延,那是微陨石撞击的印记,也是时间唯一敢留下的签名。头盔面罩反光极强,映着整个天幕:深黑如墨的宇宙背景里,悬着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云絮翻涌,大陆轮廓模糊,像一枚被遗忘在显微镜载玻片上的胚胎切片。弗里克林没动。他只是站着,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慢,一下,两下,三下……仿佛要撞碎肋骨,腾空飞向那颗蓝色的星球。通讯频道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指令舱里卡尔沉稳的倒数:“……三、二、一,舱门解锁。”“咔哒。”轻微的机械咬合声过后,鹰号登月舱的舱门无声滑开。弗里克林没回头,但他知道卡尔正站在舱门口,面罩反射着同一片星空,也反射着他自己的背影。两个男人,隔着八米荒原,隔着七十四万公里虚空,隔着一个时代最深的寂静,彼此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宇航员,而是作为人类仅存的、尚未被永生技术彻底改写过基因序列的活体标本。“巴兹。”康伯婕林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真空的阻隔,“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你说过什么吗?”弗里克林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这荒凉,是美的。”“不。”康伯婕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你说,‘这荒凉,是真实的。’”弗里克林闭上眼。记忆轰然倒灌:1969年,鹰号舱门初启,他踏出第一步,脚下月尘扬起,细密如烟。尼尔在他身后,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干涩,却绷紧如弓弦:“巴兹,看那边——那块石头。它被阳光照了三十亿年,从没被任何生物触碰过。它不知道什么是‘美’,也不知道什么是‘荒凉’。它只是存在。”那一刻,弗里克林忽然明白,人类所有宏大的命名——荒凉、壮丽、神圣、悲怆——不过是自身渺小灵魂在绝对真空里投下的、巨大而颤抖的幻影。真实,仅仅是那块石头本身。他睁开眼,迈出了第八步。靴子落定,月尘无声散开。他单膝跪在尼尔身侧,动作缓慢得像在拆卸一枚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手套拂过宇航服胸口的编号铭牌:APoLLo/ ASTRoNAUT N. ALdRIN。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那温度竟比月表还要低几分——是真空里无处传导的绝对冷寂,是时间本身凝固的质地。他解开尼尔头盔的锁扣。卡榫弹开的“嗒”一声,在死寂中震耳欲聋。面罩升起。没有腐烂,没有干瘪。尼尔的脸庞平静,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蜡质的柔润光泽,仿佛刚刚沉入一场深度睡眠。睫毛上凝着细微的霜晶,在永恒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嘴唇微微张开一道缝隙,露出洁白的牙齿。弗里克林屏住呼吸,凑近去听——没有气流,没有心跳,只有一片绝对的、真空般的沉默。但就在这一瞬,他眼角余光扫过尼尔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圈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浅色痕迹,像被水洗褪色的墨迹,悄然浮现在皮肤表面。弗里克林的心猛地一缩。他认得这痕迹。三年前,在休斯顿宇航员中心的体检室,他亲眼见过尼尔摘下婚戒,将那枚朴素的铂金指环浸入消毒液,然后用棉签反复擦拭指根——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皮肤细胞代谢形成的天然印记。如今,这印记竟在死亡之后,在真空与极寒中,悄然变淡了。不是消退。是……再生。弗里克林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自己左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婚戒,在阿波罗16号升空前已被收走,作为防止太空辐射干扰的常规程序。可尼尔的戒指呢?任务日志清清楚楚写着:登月舱减压前,尼尔已将个人物品全部封存于返回舱主舱段。他的戒指,绝不可能戴在手上。除非……有人在他死后,亲手为他戴上。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脑海。弗里克林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身后八米外的鹰号舱门。卡尔依旧站在那里,身影被舱内灯光拉得细长,投在月壤上,像一道沉默的剪影。弗里克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卡尔的右手,正缓缓抬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瓷器,缓缓抚过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一圈同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痕,在头盔面罩的反光里,若隐若现。弗里克林的呼吸停滞了。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在卡拉阿姆斯角的发射控制中心,卡尔独自坐在通讯员席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当时鲍勃格曾低声问:“教授,节奏?”卡尔只是淡淡一笑,用德语回了一句:“der Rhythmus ist die Zeit selbst.”(节奏,即是时间本身。)时间。不是钟表,不是日历,不是NASA精确到毫秒的倒计时。是细胞分裂的次数,是端粒酶在染色体末端笨拙而执着的修补,是皮肤在日光下悄然生成的黑色素,是婚戒在指根勒出的、唯有岁月才能刻下的温热印记。卡尔在月球上,戴着一枚本不该存在的婚戒。弗里克林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尼尔脸上。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尼尔的眼睑下方,皮肤纹理似乎比三年前更细腻;颈侧动脉搏动的位置,皮肤下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健康的粉红色——那绝非冻僵或失血后的青紫,而是活体组织特有的、充满生机的色泽。弗里克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才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虔诚,轻轻按在尼尔颈侧动脉的位置。没有搏动。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柔软、温润,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弹性。仿佛那皮肤之下,并非僵死的肌肉与血管,而是一层正在……缓慢复苏的、新生的组织。“它们没在返老还童……”弗里克林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博士,它们真的在返老还童。”通讯频道里,海阿美莉博士的喃喃自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他颅骨深处。原来那不是实验室里的惊呼,而是预言。希瓦娜的技术,早已无声无息,穿透了月球南极永恒的黑暗,抵达了这里,抵达了尼尔·奥尔德特朗的遗体,抵达了……卡尔的指根。弗里克林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痛感尖锐,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卡尔。这一次,他不再看那枚戒指,而是直视卡尔的双眼。隔着八米真空,隔着两副头盔面罩,隔着生与死的巨大鸿沟,弗里克林看到的,不是一位冷静的科学家,不是一位威严的教授,而是一个……疲惫至极、却眼神灼灼燃烧着某种近乎悲壮火焰的男人。卡尔微微颔首。那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弗里克林脑中炸开。“教授……”弗里克林的声音沙哑破裂,“你做了什么?”卡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矗立在月球荒原上的黑色方尖碑。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的声音才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巴兹,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登月时,尼尔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弗里克林喉结上下滑动:“‘这是个人的一小步……’”“不。”卡尔打断他,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他说,‘……却是人类的一大步。’”“可那一步,”卡尔的目光缓缓扫过尼尔安详的面容,扫过马拉佩特山永恒的金光,扫过头顶那颗悬浮的蓝色星球,“从来就不是为了抵达月球。是为了证明,人类可以离开摇篮,哪怕只离开一小会儿。是为了证明,我们能在绝对的虚无里,种下一粒名为‘意义’的种子。”弗里克林怔住了。他忽然明白了卡尔为何坚持亲自来接尼尔。不是为了仪式,不是为了政治。是为了完成一个闭环。尼尔代表旧时代——那个为探索而探索,为未知而献身,将生命本身视为最高祭品的时代。而卡尔,代表着新时代——一个手握永生钥匙,却选择将钥匙深埋于月球荒原,任其锈蚀的时代。“你把他……”弗里克林艰难地开口,“你把他变成了……实验品?”“不。”卡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锐利,像手术刀划开空气,“我是把他,交还给了时间。交还给了……生命本身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容置疑的法则。”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穿透真空,牢牢锁住弗里克林的眼睛:“巴兹,你告诉我,如果生命可以无限复制,无限重启,无限编辑……那‘活着’本身,还是‘活着’吗?还是仅仅,变成了一种……昂贵的、可逆的、永不落幕的演出?”弗里克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尼尔脸上那抹诡异的、属于活人的粉红,看着卡尔指根那圈淡得几乎消失的印记,看着马拉佩特山顶永恒不落的太阳。答案呼之欲出,沉重得令人窒息。就在这时,尼尔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不是风吹,不是幻觉。是眼皮肌肉纤维在真空里一次真实的、微弱的收缩。弗里克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他猛地俯身,额头几乎贴上尼尔的额头,死死盯住那双紧闭的眼睑。一秒。两秒。三秒……再无动静。弗里克林缓缓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最后看了一眼尼尔,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那个特制的、银灰色的运尸袋,轻轻覆盖在尼尔身上。拉链从脚踝开始,向上,无声滑行。越过小腿,膝盖,腰腹……当拉链即将抵达尼尔胸前时,弗里克林的手指停住了。他盯着运尸袋表面,那里,一小片月尘不知何时飘落,正粘附在银灰色的合成纤维上,在永恒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色的光点。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拉上拉链,最后一声“嘶啦”,在真空里轻得如同叹息。“好了,教授。”弗里克林的声音恢复了宇航员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与重量,“我们带他回家。”他站起身,拍了拍宇航服上的月尘。转身,迈步,走向鹰号。每一步都踢起无声的尘埃,像在书写一行无人能懂的墓志铭。八米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三十秒。当他踏上登月舱梯子的第一级时,他没有回头。但卡尔知道,他听见了。因为卡尔自己,也正轻轻抚摸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圈淡得几乎消失的印记。指尖传来皮肤下,一种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搏动——不是心脏,而是无数新生的毛细血管,在古老疤痕的土壤上,悄然破土而出。远处,地球悬于墨蓝天幕,蓝得纯粹,白得汹涌。风暴在它表面奔涌,云海翻腾,像一幅永不停歇的、活着的巨画。而在月球南极,马拉佩特山永恒的金光里,一个银灰色的运尸袋静静躺在月壤之上。拉链尽头,露出尼尔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手套边缘,一点微小的、金色的月尘,在阳光下,正缓缓地、无声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