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需要静养，少说话。“医生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继续说道，“年轻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为了赚钱把身体搞垮了。你这种情况，再晚一点送医，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沐福福听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颤抖，“医生，他……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观察一晚，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熬夜打工了。”医生合上病历本，语气严肃，“你们这些年轻人，总觉得自己身体好，扛得住，但身体是有极限的。”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响。
沐福福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万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责备和心疼，“听到没有！你要是病倒了，我哥责怪起来，看你怎么解释！”
福福略带撒娇的语气，提醒着万勋，对方当时可是如何打赢她哥哥，要替他照顾好自己的妹妹的。
可如今呢！
就为了一只手机，命都不要了吗？！
再说了。
他这样。
她又怎么去面对徐阿姨啊。
她在沐家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难道万勋在徐静华的心中就不是她的宝贝了吗？
万勋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声音沙哑，“对不起……”
听着万勋的道歉。
沐福福一个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金才贤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拍了拍万勋的肩膀，“万勋，你这次真的太较劲了。福福说得对，手机什么时候都能买到，但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万勋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沐福福抹了抹眼泪，坐到床边，紧紧握住万勋的手，“你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
万勋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好，我答应你。”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
沐福福靠在万勋的床边，握着他的手，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要好好照顾他，再也不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了。
金才贤看着两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为这对小情侣的未来点亮希望。
一天后。
消毒水的气味被初夏的风吹散在身后。
万勋扶着医院灰白的水泥墙站定，单薄病号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
阳光刺得他眯起双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阴影。
原本饱满的唇瓣因长期输液泛着青白。
梧桐叶的影子在指尖晃动。
他抬手遮挡阳光时露出腕骨嶙峋的轮廓。
远处护士推着轮椅匆匆经过，金属轮毂碾过落叶的脆响惊得他肩头微颤。
深褐色瞳孔蓦地收缩，又在看清来人后缓缓舒展成两泓幽潭。
那潭底沉淀着这三天来昼夜交替时凝固的寂静。
清洁工提着拖把绕过积水，塑料桶撞在立柱上发出闷响。
他条件反射地绷紧脊背，剑眉星目间掠过警惕的冷光，待看清只是寻常声响，紧绷的肩线又像融化的雪水般垂落。
风卷起他后颈新生的碎发，露出尚未愈合的缝合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光泽。
住院楼玻璃幕墙折射的光斑落在他脚边，他试探着迈出半步，帆布鞋踩碎那片虚幻的明亮。
喉结滚动着吞咽带铁锈味的空气，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四枚月牙。
万勋踉跄着向前扑去。
消毒水气味骤然浓烈。
右膝砸向瓷砖的闷响惊飞了窗外麻雀。
帆布鞋在反光地板上划出半道弧线。
他下意识撑地的左手被碎发遮住视线。
只觉掌心黏腻发凉。
半融的冰袋正沿着墙根蜿蜒出蜿蜒水痕，与方才踩碎的光斑融成一片。
睫毛在急促喘息中颤动。
他仰头时喉间发出低哑抽气声。
沐福福指尖刚触到病房门把便僵住了。
金属支架晃动的刺耳声响穿透门板，伴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猛然推开门时，晨光正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将蜷缩在地的身影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万勋！”沐福福和金才贤今天请了假，准备来接万勋出院。
可没想到。
刚来到病房附近，就看到了摔倒在地上的万勋。
她赶紧跑过去，跪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看到万勋右手正死死攥着翻倒的输液架，泛白的指节与银色金属几乎要融为一体，“伤到哪里吗？我、我现在就去叫......”
“不用……”万勋吃力地说着。
沐福福这才注意到万勋脖颈浮出的冷汗正顺着青筋蜿蜒。
他仰起的下颌绷成冷硬的弧线，却在对上她视线时扯动嘴角，“只是...滑了下……”
气声被剧烈的喘息撕扯得支离破碎，尾音湮灭在骤然响起的仪器警报中。
“扶他起来。”金才贤压低的声音混着金属支架的碰撞声。
沐福福配合着。
俩人搀扶着万勋。
总算是将他扶到了病床上。
看着这么虚弱的万勋，他们陷入了沉思。
万勋这样，还能出院吗？
仿佛是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万勋轻笑一声，“来了，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可是……”沐福福还未开口拒绝，眼泪又不争气地在眼角滚落。
万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伸出手，轻轻拉起福福的手掌，“别哭了……你这样，我就觉得自己很失败。”
沐福福赶紧摇头，“没有，你不失败！”
“我们出院，马上出院！”仿佛是害怕万勋会自责，沐福福赶紧答应了下来。
学校宿舍楼。
男生宿舍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沐福福扶着万勋的手肘不敢用力。
少年袖口下凸起的腕骨硌在她掌心，像是随时会折断的玉竹。
“抬脚。”金才贤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泡面盒与游戏手柄散落的地面让沐福福倒抽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