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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赋》正文 第1021章长风战起

    昌平道,长风渡

    今天是洛羽下战书的第四天了,明天便是两军决战之际。

    这几天长风渡口异常的平静,双方无一兵一卒出营,前线寂静祥和,好似战争已经离大家远去,就连昌江之水都平缓了许多。

    可风平浪静之下,是一股暗流在涌动,双方都清楚明日便会有一场惊天大战!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漂浮在江面上的楼船随着江水上下起伏,战船之内,众将齐聚,目光紧盯地图。

    景啸安负手而立,冷冷说道:

    “玄军既然敢下战书,那就说明敌军自以为有了破阵之策,明日一战,望诸位拼尽全力,打出我却月军、却月阵的威风来!”

    “轰!”

    连同景建成、景建吉两兄弟在内,众将齐齐抱拳怒喝:

    “请王爷放心,末将等必拼死一战,绝不给玄军得逞之机!”

    景啸安的眼眸在地图上一点点扫过:

    “说句心里话,却月军我们操练了数年,军中皆是敢战之卒,凶悍程度不输陇西边军。却月阵更是上古奇阵,乃克制骑兵的不二之法,本王想不到敌军能有什么破阵的手段。

    但洛羽、萧少游、第五长卿皆是善谋之辈,我们不能不防。

    所以,大战开始之际,建成坐镇中军指挥,庞梧领兵作战,本王亲自在战船上督战,建吉于对岸整顿军备。

    如果大阵被破,战船要第一时间接应大军余部过江,而后凿毁所有船只,绝不给敌军过江的机会!”

    “咳咳,父王,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谨慎了。”

    景建吉小心翼翼地说道:

    “打造出这些战船不容易,咱们只需要停在江对岸不就得了,好端端的干嘛要毁了。”

    “不行,绝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敌军没船过不来,可找些水性好的军卒潜渡过来并非没有可能。”

    景啸安冷声道:

    “整条昌江沿岸的大小船只都在我们手里,战船一毁,他们想打造出一支可供十几万兵马过江的船队至少需要数月,便能为我军争取重新布置防线的机会。

    都明白了吗?”

    “明白!”

    景啸安已经算到了一切,哪怕是输,他也能将玄军牢牢挡在昌江对岸!

    “各自准备去吧。”

    景啸安袍袖轻挥:

    “明日,便见分晓!”

    ……

    夜幕昏昏,洛羽登上了葫芦口的最高峰,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长风渡口边的却月大阵,密密麻麻的火光将大阵照得透亮,宛如月亮倒垂,栖于江畔。

    就这么一座五万人的大阵,已经挡住了玄军一个多月,三军震动,愣是把敌军的士气给打出来了。

    萧少游和第五长卿目光凝重,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因为就在今天他们接到了东境的急报,范攸在望东岭击败景淮所部,东境大军损失惨重,就连景淮都差点命丧疆场,大军残部现已全部收缩回断云隘。

    这就意味着两路夹击京城的计划已经破产,只能靠洛羽这一路打开局面。

    “范攸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啊。”

    洛羽喃喃道:

    “景淮虽不是武将出身,但思维敏捷、思虑深远,若非绝妙之计绝不会轻易输给范攸。而且还冒出一个项野,竟能正面击败景霸。

    难以想象。

    我们若是不能击败却月阵、横渡昌江,那大乾的局势就难弄了。”

    眼下洛羽一方缺的是什么?

    时间!

    西北边军虽然强悍,但你说破大天也就两道之地,阆东道岭东道更是贫瘠,没有太多的军粮供应军伍,而景翊一方占据了中原大片土地、人口、赋税,支持他的江南士族更是握有雄厚的财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迅速拉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

    战事拖得越久,对洛羽一方越不利!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萧少游目光冷厉:

    “区区一座却月阵,还挡不住我大玄铁骑的兵锋!”

    洛羽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己方军营,映入眼帘的不是一片安详,而是数以万计的精锐悍卒!

    数万大军早已在营中集结,茫茫黑甲在月色的反衬下泛着点点寒芒,宛如江水泛起涟漪,波光粼粼,一股肃杀之意陡然冲天而起!

    当然,肃杀之中还透着一股诡异。

    不是第五天才开战吗?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双方军卒都应该在休整备战、为明天的决战养精蓄锐才对,为何玄军已经集结完毕?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双臂微张伸了个懒腰:

    “行动吧。”

    ……

    却月阵的东西两端分别立有两座土堡,却月军将其称之为东堡和西堡。用石块、黄土夯筑的围墙远没有城墙那么高耸,但在一马平原的长风渡口也算是制高点了。

    两座土堡不大,各自只有五百军卒驻扎,作用很明显,就是作为居高临下的观察点,开战之时能一目了然地看清对面阵中的动向,再通过令旗传递给己方中军。

    夜一点点深了,月光有些黯淡。

    东堡被漆黑的夜色笼罩,三丈高的土墙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巡逻守卒时不时地就会将脑袋探到外围,瞅瞅远方有无异样。但他们只能看到葫芦口的两座山峰犹如巨兽匍匐在地,朦胧的月色勾勒出两道起伏的山脊线。

    一名黑脸汉子照例探出头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倒是看到地面上有一团团的灌木丛,恍惚间他好像觉得灌木丛在移动。

    但他没当回事,只是觉得自己眼花了,草怎么会动呢?

    “别看了,睡会儿吧。”

    边上一个方脸汉子打着哈欠道:

    “明天玄军又要进攻了,还下了战书,貌似要打一场大的,还不抓紧时间多睡会儿。”

    “就这你还睡得着?”

    黑脸军卒收回了目光,撇撇嘴:

    “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命活下来,心真大。”

    “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耽误我吃喝拉撒睡。”

    那人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眼小憩:

    “再说了,咱们这土堡居高临下,玄军从来没有进攻过,比待在大阵里安全多了。

    你就放宽心吧。”

    “?。”

    “铛铛。”

    莫名有一阵古怪的声响传到了黑脸军汉的耳朵了,他眉头一皱:

    “啥声音?”

    “声音?哪有声音?”

    方脸军卒讥笑一声:

    “让你睡会你不听,现在做梦了吧,赶紧的吧,闭闭眼。”

    “不对,真有什么声音。”

    黑脸军卒已经站了起来,举着火把朝土堡外看去,忽然发现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些草堆竟然不见了,诡异的变化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家伙赶忙探头向下一看,墙外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颤:

    土堡的砖石缝隙间不知何时被插上了一根根铁棍,数十道黑影正借助这些铁棍向上攀爬,三丈高的土墙而已,人影几乎近在眼前。

    一道黑影默然抬头,冰冷的眼神与其来了个对视。

    四目相对,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

    “嗖!”

    “噗嗤!”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一支短弩便从黑暗中激射而出,一箭洞穿了他的面门,硕大的身躯就这么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扑通!”

    尸体落地的闷响终于引起了其他守卒的注意,方脸士卒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骂骂咧咧:

    “踏马的,人怎么栽下去了,肯定是困迷糊了,滑了脚!”

    “老子让他多睡会儿,不听,得,这下摔成残废了。”

    “赶紧的救人!”

    这家伙冲得最快,可刚到土墙边缘就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寒芒一闪,方脸汉子硕大的人头就腾空而起,伴随着血花在夜空中飞洒。

    如此骇人的景象让数十号守卒全都傻眼了,个个像见了鬼一般愣在原地。

    无头尸身怦然坠地,身披黑甲的男子也刚好站稳,抬头讥笑:

    “大玄先登,问候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