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开始安排“看管疏忽”、“营地漏洞”,顺便选一个他看着顺眼的俘虏。
一个看起来意志并非最坚定、伤势不影响逃跑、且可能对神照家并非死忠的年轻忍者。
时间在悄悄流逝,午后的阳光笼罩着丛林。
莫北也顺利的找到了最合适的俘虏。
此刻小林丸正蜷缩在羁押的木笼角落,腿上的伤已被重新处理,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心中充满恐惧和绝望,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是那个可怕的巨汉和另一个沉稳的年轻将领的声音。
“…一展!你别老是瞻前顾后!那岩壁肯定有问题,老子现在就带人去砸开看看!说不定直通他们老窝!”
莫北的嗓门很大,充满不耐烦。
“不可鲁莽!”陈一展的声音带着劝阻。
“敌暗我明,那岩壁地形险要,极易设伏。
干爹令我们稳扎稳打,我已决定,明日拂晓,主力尝试沿西北侧那条溪谷向腹地推进,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便于展开。
对岩壁方向,只需加派双倍暗哨持续监视即可,他们若敢出来,正好迎头痛击!”
莫北看着一本正经,说的头头是道的陈一展,憋着笑道:
“咳,溪谷?那不是绕远路?万一有埋伏呢?”
陈一展没好气的白了莫北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
严肃点,别被敌人发现了!
“溪谷两侧我已派人初步探查,未见大批人马痕迹。”
“即便有零星骚扰,以我军战力,无惧。”
陈一展语气坚决,
“此事已定,不必再争。倒是这几个俘虏,需严加看管,尤其是那个使哨子的头目同伙,或许还能拷问出更多暗道信息。”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去巡视别处了,小林丸的心却砰砰跳起来。
西北溪谷…主力明日拂晓进军…岩壁被重点监视但暂时不强攻…这些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同时他还注意到,刚才的争吵导致看守他的士兵也有些分神,在那里东张西望。
而且换岗的时间好像…比平时慢了一点?
人在绝望的时候,一下子拿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根本来不及考虑对错。
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什么。
哪怕是一根枯草,也是不会放手的。
紧接着,小林丸就听到了远处两名士兵低声交谈:
“唉,听说莫统领憋着火呢,真想赶紧打过去。”
“急啥,陈统领说了,稳着来。你看那岩壁,阴森森的,我可不想去碰。”
“也是…不过今晚哨位加倍,尤其是盯着那破石头,够呛…”
“少抱怨,盯紧这几个家伙,那个年轻的,陈统领特意交代过,可能知道点不一样的,别出岔子。”
小林丸心中一紧,又升起一丝莫名的希望。
他们觉得自己可能知道更多?是不是暂时不会杀自己?
但重点监视…逃走的难度更大了。
但机会来的就是这么快。
傍晚的时候,营地突然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储存饮用水的皮囊不小心被划破了好几个,需要紧急抽调人手去附近溪流取水补充。
看守也被临时叫走一个帮忙搬运。
剩下的一个看守或许是累了,抱着长矛在木笼不远处,打起瞌睡。
小林丸看着眼前绝佳的机会,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腿上的伤处理过,勉强能忍痛行动。
他悄悄观察,钥匙,就挂在那个打盹看守的腰间!
更让他狂喜的是,他隐约看到,就在木笼外的阴影里,似乎掉落了一个深色的物件
很像雾隼大人使用的那种指挥哨子!
此刻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理智。
小林丸无法思考这是否是敌人的陷阱。
此刻他只能快点逃出去,然后把消息送回去。
如果自己能顺利把消息送回去的话,自己肯定是大功一件。
他屏住呼吸,悄悄的伸手取过钥匙,随后小心的打开门。
悄无声息地钻出,一把抓起地上那只哨子塞入怀中,一瘸一拐却拼尽全力地钻入林中!
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心脏狂跳,每一次腿伤带来的刺痛都让他以为追兵将至。
幸运的是,直到他深入林地,身后并未传来急促的警报声或追捕声。
他成功了!他逃出来了!
必须立刻找到最近的联络点,用勺子发出警告,然后把情报带回去。
小林丸不知道,在他“逃脱”路线的侧后方,陈一展和莫北正隐在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而他手中的哨子,也是只是一个仿制品,并且还被调整过声音。
他听到的争吵,也是刻意安排的戏码。
甚至他顺利开锁和捡到哨子,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鱼儿脱钩了。”
陈一展轻声说道,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接下来,就看这条鱼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莫北舔了舔嘴唇,露出狩猎般的笑容:
“我已经让几个耳力最好的出发了,就看神照家的耗子们,接不接这招了。”
北海岛西策海湾,镇东号正安静的停在深水区。
小林丸已经逃脱两个时辰。
镇东号指挥室内,几盏油灯照面前的海图和陈息的脸。
杨刚烈和韩镇侍立一旁,气氛凝重。
他们已经收到了陈一展传回来的情报。
“一展这孩子,心思越来越深了。”
陈息手指轻轻敲着北海岛的位置,脸上看不出喜怒。
“用自己作饵,反向下套,连俘虏的心理都算进去…胆子不小。”
杨刚烈开口道:
“计虽险,但若成功能扰乱敌后方判断,甚至可能为我们打开缺口。”
“只是…风险也大,万一被识破,一展和莫北他们恐陷重围。“
韩镇则更关心实际效果:
“殿下,咱们在海上,离得远,怎么知道那哨子有没有起作用?万一神照家不上当呢?”
陈息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北海岛。
“等。”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一定有后续的观察和接应手段。”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瞎猜,而是做好我们能做的事,给他创造机会。”
同时,陈息也准备好,随时成为破局的那把刀。
后边这句话陈息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