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在掌心磨得生疼,锈屑混着掌心的冷汗簌簌往下掉,井底的腥气比上方石室更浓,还多了一股腐朽的骨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荧光棒的光芒有限,只能照见身前半米的范围,耳边除了我们的呼吸声、铁链晃动的“吱呀”声,就只剩井底黑水涌动的“咕嘟”声,像是有东西在水下窥伺。
“他娘的这井也太深了,爬了这么久还没到顶……不对,是没到底!”老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你们仔细摸铁链,下面好像有东西缠上来了!”
我下意识握紧铁链,指尖果然触到一丝黏腻冰凉,不是之前的阴脉黏液,反倒像是某种软体生物的触须,正顺着铁链往上蠕动。
我立刻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朝着触须劈去,刀刃斩落处,触须瞬间断裂,黑色的汁液溅在铁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在锈迹斑斑的铁链上蚀出细小的坑洼。
“是阴脉水虱,以腐骨和阴寒之气为食,群居生物,沾到就会钻肉!”沈晓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快往铁链中间靠,别碰井壁!它们喜欢藏在岩壁的缝隙里!”
话音刚落,井壁两侧突然传来密集的“簌簌”声,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顺着岩壁爬来,虫身泛着青黑光泽,口器闪烁着寒光,正是沈晓玲说的阴脉水虱。它们顺着岩壁爬到铁链上,密密麻麻地朝着我们涌来,速度快得惊人。
何静虽脚踝不便,却依旧冷静地掏出硫磺粉,朝着下方撒去:“硫磺能逼退它们,大家快撒粉!”硫磺粉落在水虱群中,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苗,水虱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往后退去,却并未完全撤离,只在不远处的岩壁上盘旋,一双双复眼透着诡异的绿光。
“趁现在赶紧爬!”叶小孤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他手中的法杖微微晃动,暗绿色的光芒笼罩住周身,靠近他的水虱竟瞬间干瘪下去,“井底有平台,先到那里休整!”
我们不敢耽搁,借着硫磺粉的威慑,加快速度往下攀爬。
又爬了约莫十几米,脚下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平台,平台由青黑色的岩石铺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踩上去滑腻无比。我扶着何静站稳,点亮手中的备用荧光棒,光芒扩散开来,平台的全貌渐渐清晰。
这是一处约莫十几平米的圆形平台,四周环绕着漆黑的黑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却看不到任何倒影,连荧光棒的光芒落在水面上,都像是被瞬间吞噬。平台中央立着四根石柱,石柱上缠满了惨白的人骨,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阴文,正是之前在井沿看到的镇阴文,只是这些阴文泛着暗黑色的光芒,显然已经被阴脉之气侵蚀。
“不对劲,这些骨头……都是李家村的人。”年轻人蹲下身,轻轻触碰了一下石柱上的人骨,声音发颤,“拓片上的纹路和这些骨头上的阴文能对应上,他们是被人活生生钉在石柱上,用来滋养阴脉的。”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那张裂开细纹的拓片,拓片靠近石柱时,原本黯淡的金光竟微微亮起,与骨头上的阴文相互呼应,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沈晓玲走到石柱旁,仔细观察着骨头上的阴文,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镇阴文被人篡改过了,原本是用来压制阴脉的,现在反而成了滋养阴脉核心的媒介。李大夫只是执行者,篡改阴文、布置这个骨阵的,肯定是幕后黑手。”她伸手抚摸着阴文,指尖刚触碰到,就被一股阴寒气息弹开,指尖瞬间泛起青黑色的印记,“这骨阵里藏着控魂术的力量,和李大夫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娘的这幕后黑手也太狠了,拿一村子人的命当祭品!”老胡握紧工兵铲,狠狠砸在石柱上,石柱发出沉闷的声响,骨头上的阴文光芒闪烁,平台下的黑水突然剧烈涌动起来,“不好!好像惊动什么东西了!”
我们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只见黑水表面泛起无数涟漪,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水中伸出,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紧接着,一具具尸体顺着水面浮了上来。这些尸体穿着破旧的布衣,正是李家村村民的打扮,他们的躯体早已被阴脉之气侵蚀,化作青黑色的僵躯,双眼空洞,却能精准地锁定我们的位置,朝着平台爬来。
“是骨阵滋养的阴僵!比普通僵尸更凶,还不怕硫磺!”
叶小孤挥起法杖,朝着靠近平台的阴僵砸去,法杖顶端的阴脉珠发出一道暗绿色的光束,击中阴僵的躯体,阴僵发出凄厉的嘶鸣,躯体却只是微微一顿,依旧朝着我们扑来,“它们的核心在骨头里,必须击碎骨头才能彻底消灭!”
一只阴僵率先爬上平台,朝着何静扑去,何静虽行动不便,却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的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刺向阴僵的头颅。短刀插进阴僵的头骨,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阴僵猛地转头,朝着何静的手臂咬去。
“小心!”我立刻冲上前,长刀朝着阴僵的脖颈劈去,刀刃带着硫磺火星,狠狠砍在阴僵的骨头上,“咔嚓”一声,阴僵的脖颈被劈断,头颅滚落在地,躯体却依旧在地上蠕动,朝着我们的方向爬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阴僵太多了,我们杀不完!”沈晓玲一边撒出艾草粉逼退靠近的阴僵,一边大喊,“得毁掉骨阵的核心!石柱中间应该有阵眼,只要破坏阵眼,阴僵就会失去力量!”
叶小孤点点头,目光扫过四根石柱,沉声道:“老胡、我牵制阴僵,你们三个去石柱中间找阵眼!注意安全,阵眼周围肯定有陷阱!”说完,他手持法杖,朝着阴僵群冲去,法杖挥舞间,无数暗绿色的光刃朝着阴僵劈去,虽不能彻底消灭阴僵,却能暂时阻挡它们的脚步。
老胡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工兵铲,朝着阴僵的头颅砸去,工兵铲厚重,每一击都能将阴僵的头骨砸裂,“快去找阵眼!老子撑得住!”他一边喊,一边将靠近平台中央的阴僵踹回黑水中。
我扶着何静,跟着年轻人朝着石柱中间跑去。
石柱中间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圆形的阵纹,阵纹中间嵌着一块黑色的玉石,玉石上流淌着青黑色的液体,正是阴脉之气凝聚而成。年轻人将拓片铺在阵纹上,拓片的金光与阵纹的黑气相互交织,发出刺眼的光芒,“是这块玉石!这就是骨阵的阵眼!”
何静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洛阳铲,朝着黑色玉石挖去,洛阳铲刚触碰到玉石,阵纹突然亮起,无数青黑色的锁链从地面下钻出,朝着我们缠来。我立刻挥刀斩断锁链,却发现锁链越斩越多,很快就将我们三人围在中间。
“拓片能压制阵纹!快按住拓片!”年轻人大喊着,将手掌按在拓片上,金光暴涨,锁链的生长速度渐渐放缓。我和何静趁机合力将洛阳铲插进黑色玉石中,狠狠一撬,黑色玉石瞬间裂开一道细纹,青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阵纹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平台下的黑水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探出,头颅上没有皮肤,裸露着惨白的骨头,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口中喷出浓烈的阴寒气息,正是之前尸母的气息,却比尸母更加强烈。
“不好!是骨狱尸王!骨阵被破坏,它被唤醒了!”沈晓玲脸色骤变,声音里充满了惊骇,“这是阴脉核心滋养出的真正王者,比尸母强十倍!”
我真是佩服沈晓玲,它竟然什么都知道!
骨狱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粗壮的骨爪朝着叶小孤和老胡拍去,叶小孤和老胡被迫后退,两人都被阴寒气息波及,嘴角溢出鲜血。
我看着眼前的骨狱尸王,又看了看即将碎裂的黑色玉石,心里清楚,这才是井底真正的危机,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