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往深处走,坡度越陡,脚下的青石板被潮气浸得发滑,每一步都得踩实了才能往前挪。
叶小孤走在最前,荧光棒光芒牢牢锁着前方路面,长刀横握在身侧,刀刃时不时蹭过岩壁,发出“滋滋”的轻响,惊得角落里的潮气微微晃动。
我跟在后面,扶着冰冷的岩壁,指尖能摸到岩壁上细密的水珠,还有一层薄薄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何静被沈晓玲半扶半搀着,脚踝的伤口疼得她额角冒冷汗,却始终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咬着唇,每走一步都下意识收紧小腿。
年轻人攥着拓片跟在她们身旁,拓片上的金光时明时暗,勉强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将靠近的阴寒气息挡在外面。
老胡走在最后,工兵铲的铲尖时不时戳向地面,既用来探路,又防备着身后可能出现的偷袭,嘴里还低声骂着:“他娘的这路比古墓里的盗洞还难走,等出去了老子非得好好泡个热水澡。”
水声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隐约滴答声,渐渐变成了潺潺流动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有人被困在水里发出的呻吟,又像是水流穿过石缝的回响,在漆黑的通道里格外诡异。空气里的阴寒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钻进衣服领口,冻得人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不对劲,这水声太杂了。”叶小孤突然停下脚步,光芒往前方照去,通道尽头隐约出现一片开阔地,“正常的古井流水不会有呜咽声,要么是下面有殉葬的尸骸堵住了水流,要么是……有东西在水里动。”他顿了顿,回头低声叮嘱道,“都把家伙握紧了,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乱动乱叫,先看清情况再动手。”
我们点点头,放慢脚步,一步步朝着通道尽头挪去。
越是靠近,那呜咽声就越清晰,还混着一股浓烈的腥气,不是之前闻到的陈旧血味,而是新鲜的、带着黏液的腥气,和触手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只是更浓郁几分。
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之前的议事石室大了三倍不止,地面依旧铺着阳燧石青石板,只是石板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淡淡的黑水,顺着石板缝隙往石室中央汇聚。
石室中央,立着一口约莫丈许宽的古井,井沿是青黑色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大部分都被黏液覆盖,只能看清零星几个“镇”“阴”“脉”的字样。
井水泛着漆黑的光泽,表面平静无波,可那潺潺水声和呜咽声正是从井里传出来的,偶尔还能看到水面下有巨大的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看不清轮廓,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古井旁边,摆着四个石墩,石墩上缠着残破的铁链,铁链一端垂进井里,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岩壁上,铁链上锈迹斑斑,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显然当年用来拴过什么东西。
“这就是阴脉之源的古井?”沈晓玲扶着何静靠在岩壁上,目光盯着古井和井沿的篆字,“这些篆字是西汉的镇阴文,用来压制井里的阴脉,可惜大部分都被破坏了,难怪阴脉会失控。”她指着井沿上的缺口,“你看这里,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用硬物砸开的,应该是有人故意破坏了镇阴文,才让阴脉力量外泄,扭曲了上面的空间形成李家村。”
我走到石墩旁,摸了摸上面的铁链,铁链冰凉刺骨,还沾着黏腻的触感,像是刚有东西从上面爬过。“能破坏镇阴文,还敢在这烧阴烛,那神秘人影到底是谁?”我低声说道,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若是守陵人,不该破坏镇阴文;若是同行,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折腾阴脉。”
“别管是谁,先找到阴脉核心毁了再说。”
老胡拎着工兵铲走到古井边,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来,脸色凝重,“他娘的,井底下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刚才我好像看到一双眼睛,绿油油的,吓人得很。”
叶小孤走到井沿旁,蹲下身,用长刀刀尖挑开井沿上的黏液,仔细观察着那些篆字,又闻了闻刀尖上的黏液:“阴脉核心应该就在井底,这些黏液是阴脉力量滋养出来的,比之前遇到的触手黏液更阴毒,沾到皮肤上会腐蚀皮肉。”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石室,“而且这里不止我们,刚才的神秘人影肯定还在附近,他在等我们动手,想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刚落,石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们立刻警惕起来,叶小孤将灯光往角落照去,只见角落里堆着些朽坏的木架,木架旁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陶片,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却瞬间集中在角落方向。
“出来!别躲躲藏藏的!”老胡大喝一声,挥着工兵铲朝着角落走去,“老子知道你在那儿,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地方拆了!”
就在老胡靠近角落的瞬间,古井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呜咽声变成了凄厉的嘶鸣,井水翻涌起来,一根粗如水桶的触手猛地从井里窜了出来,朝着老胡的后背抽去。
那触手速度极快,还带着浓烈的腥气,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吸盘里渗出黏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身后!”叶小孤反应极快,一把将老胡往旁边拽了一把,长刀同时挥出,刀刃带着硫磺火星劈在触手上,“噗嗤”一声,黏液溅得四处都是,触手被劈得剧烈扭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嘶鸣,又从井里窜出几根粗壮的触手,朝着我们缠来。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之前的壮多了!”老胡站稳身子,挥着工兵铲砸向缠来的触手,铲尖落在触手上,硬生生砸断一根,“晓玲你们带着那小子躲在石墩后面,别过来!”
沈晓玲立刻扶着何静躲到石墩后,年轻人攥着拓片挡在她们身前,拓片上的金光骤然亮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将靠近的细小触手逼退。
我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触手砸去,碎石落在触手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激怒了触手,一根触手猛地朝着我抽来。
叶小孤见状,立刻挥刀挡在我身前,刀刃再次劈在触手上,同时对我大喊:“去井沿!找到镇阴文的缺口,用艾草硫磺粉填进去,能暂时压制阴脉力量,让触手变弱!”
我点点头,趁着叶小孤和老胡挡住触手的间隙,快步跑到井沿旁,从背包里掏出艾草硫磺粉,又拿出打火机。井沿上的缺口清晰可见,里面灌满了黏液,我先用长刀将黏液刮掉,刚要往缺口里撒粉,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劲风,一根细小的触手朝着我的后颈缠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触手擦着我的肩膀过去,缠在了井沿上,吸盘死死吸住岩石,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小洞。就在这时,石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我们的,也不是触手的蠕动声,而是有人踩着青石板发出的“笃笃”声,朝着古井的方向走来。
叶小孤和老胡也察觉到了动静,同时回头看向角落,灯光下,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下巴上沾着淡淡的黏液,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珠子,正是阴脉珠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叶小孤握紧长刀,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人,“是你破坏了镇阴文,操控阴脉?”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竟然是之前在李家村给我们治伤的李大夫!
此刻的他,和之前判若两人,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变成了暗绿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身上的阴寒气息比古井里的还要浓郁。
“李大夫?怎么是你?”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谁?”
李大夫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阴狠:“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得成为阴脉的养料,帮我重塑阴脉核心。”
他抬手一挥,古井里的触手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朝着我们疯狂抽来,“李家村的人不够,你们这些倒斗的,阳气足,正好用来养脉。”
老胡骂了一句,挥着工兵铲砸断一根触手,却被另一根触手缠住了小腿,黏液渗进裤子,腐蚀得他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原来是你这狗东西搞的鬼!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叶小孤见状,知道不能恋战,对我大喊:“快填硫磺粉!我来挡住他!”说着,他纵身一跃,朝着李大夫冲去,长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李大夫面门。李大夫冷笑一声,抬手用法杖挡住长刀,法杖顶端的暗绿色珠子亮起,一股强大的阴寒气息朝着叶小孤涌去。
我咬咬牙,不再犹豫,将艾草硫磺粉狠狠撒进井沿的缺口里,又点燃打火机扔了进去。“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缺口里传来凄厉的嘶鸣,古井里的触手瞬间萎靡了几分,缠着老胡小腿的触手也松开了力道。
“有效!”老胡趁机挣脱触手,挥着工兵铲朝着触手根部砸去,“小子,再往其他缺口撒!彻底压制这玩意儿!”
我点点头,刚要去寻找其他缺口,就看到李大夫一挥法杖,一根粗壮的触手朝着我抽来,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沈晓玲突然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触手砸去,虽然没能砸断触手,却让触手顿了一下。我趁机往旁边一躲,触手重重抽在井沿上,将岩石砸得粉碎。
李大夫见状,眼神一狠,朝着沈晓玲的方向挥出法杖,一股阴寒气息朝着她们涌去。年轻人立刻将拓片挡在身前,金光暴涨,却被阴寒气息压制得微微颤抖,拓片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叶小孤趁机挥刀砍向李大夫的手臂,李大夫被迫收回法杖格挡,却还是被刀刃划到了胳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
“找死!”
李大夫怒吼一声,法杖顶端的珠子亮起耀眼的光芒,整个石室的阴寒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古井里的水面翻涌得更厉害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井底升起,遮住了大半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