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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阴脉养气

    “别愣着!起来跑!”老胡一把将何静拽起来,顺手将外套往她身上裹紧,何静刚醒,身子还虚,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额头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倒抽冷气,却死死咬着牙跟上脚步。

    我扶着沈晓玲,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忍不住皱眉,却硬是没落下半分。

    脚下的触手越钻越多,细如发丝,却黏腻有力,沾在裤脚就往布料里渗,腐蚀得布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年轻人攥着拓片跑在中间,拓片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勉强逼退近身的触手,他喘着粗气喊:“这玩意儿快撑不住了!再找不着地方躲,我们都得被缠上!”

    叶小孤边跑边挥刀劈砍挡路的触手,刀刃带起的硫磺火星落在触手上,烧得触手蜷缩成球,化作瘴气消散,可后面的触手又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他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突然指着左前方一片半塌的石屋:“往那儿躲!石屋是夯土裹石,触手钻不进去!”

    那石屋看着年代久远,屋顶塌了大半,只剩四面残破的土墙,墙角爬满了枯藤,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朽坏的木料。我们拼尽全力冲过去,老胡率先踹开挡在门口的朽木,招呼众人赶紧进去。

    叶小孤断后,最后一刀劈断缠向何静脚踝的触手,才纵身跃进门内,反手用朽木抵住门框。

    石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地面铺着几块松动的青石板,角落里堆着些破碎的陶片,看着像是古代守陵人的临时居所。外面的触手撞在土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土墙震颤着,尘土簌簌往下掉,却始终没被穿透——夯土混着碎石的墙体,确实比树木结实得多。

    我们靠着土墙大口喘着气,何静扶着额头,脸色依旧苍白:“我记得……我们在古井村外的老槐树下探查,突然刮起一阵青雾,雾里有东西缠脚踝,我推了晓玲一把,自己就被什么东西砸中了额头,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她顿了顿,看向沈晓玲,“你没事吧?”

    沈晓玲摇摇头,揉了揉左臂的伤口:“我没事,多亏你推我那一下。就是那雾太邪门,明明是白天,雾里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能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的有人。”她看向叶小孤,“叶小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古井村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小孤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的青石板,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下面是空的。

    他用长刀刀尖撬开石板缝隙,一股更浓的坟土味涌出来,里面还混着淡淡的积水味。“这石屋下面是殉葬坑的通风道,阴脉的寒气就是从这儿散出去的。”他站起身,语气凝重,“李家村是阴脉扭曲空间造的幻象,真正的古井村,应该就在这幻象下面,和殉葬坑连在一起。”

    “合着我们一直在坟头上绕圈子?”老胡骂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土墙,指尖沾了些潮湿的泥土,“他娘的,这阴脉也太能折腾了,毁了珠子还不算完,非要把我们都困死在这儿。”他顿了顿,看向叶小孤,“现在咋办?守在这儿不是办法,外面的触手迟早能把土墙薅穿。”

    “通风道能通到殉葬坑主干道,顺着主干道走,应该能找到真正的古井世界。”叶小孤用长刀撬开那块青石板,下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陡峭的台阶往下延伸,“古井是阴脉的入口,也是破解空间扭曲的关键——只有破坏阴脉的源头,幻象才能消失,我们才能真正走出去。”

    我往通风道里看了一眼,里面黑得不见底,空气湿冷,还能听到细微的滴水声。想起古墓里的阴椁和触手,心里难免发怵,可看着身边受伤的沈晓玲和何静,又咬了咬牙——如果这真的是唯一的出路,就算再危险,也得闯。

    “我先下去探路。”叶小孤把背包甩到背上,长刀握在手里,借着荧光棒微弱的灯光往下走,“台阶湿滑,你们跟着我,踩稳了,别掉下去。老胡,你断后,照顾好她们仨。”

    老胡点点头,把工兵铲扛在肩上:“放心,有我在,保证不让丫头们少一根头发。”他扶着何静,让她跟在我后面,又叮嘱年轻人,“你把拓片攥紧了,关键时刻还能挡挡阴气,别光顾着跑,看好脚下。”

    通风道的台阶很陡,每一级都沾着黏腻的淤泥,踩上去容易打滑。我扶着冰冷的岩壁,一步步往下挪,岩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沾在手上又冷又黏。沈晓玲跟在我后面,时不时踉跄一下,我伸手扶她,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伤口疼得抽搐。

    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下方突然传来叶小孤的声音:“停!前面有积水。”我们加快脚步走下去,果然,台阶尽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积着半尺深的黑水,水面平静得像镜面,倒映着荧光棒的微光,隐约能看到水下铺着的碎石。

    叶小孤蹲下身,用长刀挑起一点黑水,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殉葬坑的积水,混着棺木朽汁和阴气,没毒,但沾多了会缠上阴气,伤口容易发炎。”他从背包里拿出几根粗麻绳,递给我们,“把裤脚扎紧,绳子系在腰上,连成一串,防止走散——通道两边有暗洞,里面可能藏着瘴气。”

    我们依言扎紧裤脚,用麻绳系在一起,老胡主动站在最后,把绳子攥在手里:“走慢点儿,别踩深了,谁要是掉下去,我拽你们上来。”叶小孤率先走进黑水里,黑水没到脚踝,踩下去能感觉到碎石硌脚,还有黏腻的淤泥裹着鞋底,走起来格外费劲。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岩壁上嵌着不少细小的骨殖,应该是殉葬的士兵遗骸,有的还缠着残破的麻布,被黑水浸泡得发胀发白。何静走在中间,看到这些骨殖,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这些……都是当年的守陵人?”

    “大概率是。”沈晓玲缓了缓力气,声音依旧沙哑,“从骨殖的摆放姿势来看,他们不是正常死亡,像是被活活埋在这里的,应该是用来殉葬镇阴的。”她顿了顿,指着岩壁上的刻痕,“你们看这些刻痕,和古墓里的一样,都是西汉时期的工匠手法,这通道确实是当年修建殉葬坑时留的。”

    我们慢慢往前走,黑水越来越深,渐渐没到了小腿肚,淤泥也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突然,叶小孤停下脚步,示意我们噤声,他指了指前面的暗洞,低声说:“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呼吸。”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老胡握紧工兵铲,眼神警惕地盯着暗洞。暗洞黑漆漆的,里面传来细微的“呼哧”声,还夹杂着黏腻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叶小孤缓缓举起长刀,朝着暗洞方向挪过去,荧光棒的微光照进暗洞,里面的景象让我们浑身一凉。

    暗洞里竟然蜷缩着一个人影,穿着粗布衣裳,正是之前给我们带路的另一个老人。

    他浑身沾满了灰黑色的黏液,脸色惨白,双眼圆睁,却没有神采,嘴里不断涌出黏液,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被阴脉的瘴气缠上了,已经没了意识。

    “是另一个带路的大爷。”年轻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小孤蹲下身,用长刀戳了戳老人的胳膊,老人毫无反应,只是抽搐得更厉害了,身上的黏液滴进黑水里,泛起一圈圈灰黑色的涟漪。“他被阴脉当成了‘养气罐’,用来滋养瘴气。”叶小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沉重,“李家村的人,恐怕都成了阴脉的养料。”

    老胡皱着眉,眼神复杂:“他娘的……这阴脉也太狠了。咱要不要救他?”

    “救不了了。”叶小孤摇摇头,站起身,“他的魂魄已经被瘴气吞了,只剩一副躯壳,再救也是徒劳,反而会惊动周围的瘴气。我们快走,别耽误时间。”

    我们强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继续往前走。刚走过暗洞,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绿光,不是阴脉珠的光,而是岩壁上长着的幽绿苔藓,被手机灯光一照,泛着诡异的光晕。空气里的坟土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木质味,显然离殉葬坑主干道不远了。

    突然,何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惊呼一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低头一看,她的脚踝上缠着一根细小的触手,正往皮肉里钻,黏液渗进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

    “别动!”叶小孤立刻转过身,用长刀小心翼翼地挑开触手,撒上艾草硫磺粉,触手瞬间化作瘴气消散。

    “你咋样?”老胡连忙扶住何静,查看她的脚踝,“伤口没事儿吧?”

    何静摇摇头,咬着牙说:“没事,就是有点疼。这触手……好像是从水里钻出来的。”

    我们低头看向水面,黑水里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影子在游动,正是那些触手的苗头,它们藏在淤泥里,借着黑水的掩护,随时准备偷袭。

    叶小孤眼神一沉:“快到主干道了,阴脉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些触手只是前菜,后面还有更棘手的。”他加快脚步,“冲过去,主干道的石墙能挡住这些触手!”

    我们拼尽全力往前冲,黑水里的触手纷纷涌上来,缠向我们的脚踝,老胡挥着工兵铲不断砸砍,叶小孤用长刀开路,年轻人攥着拓片护在沈晓玲和何静身边。

    终于,我们冲到了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宽敞的主干道,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没有积水,岩壁上嵌着不少油灯,只是早已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