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外面噼里啪啦崩崩崩响个不停，村里人争着放烟花。
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
时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用吹风机随便吹了吹头发。
没多久，他顶着凌乱微微潮湿的头发，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刷着手机小视频，准备在床上度过跨年夜。
“喂猪是有诀窍的，你一定要知道……”
“二十一岁拒绝躺平，回村养猪的第三年……”
“活了三十年才知道，还有这么多生活小妙招，快来跟我学习一下吧……”
时淮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滑动下一个小视频，心里却在想着他弟和秦砚川的事儿。
也不知道这俩人睡在同一间房里，会发生什么。
不行，他得去看看。
时淮放下手机，一条腿刚伸下床，又忽然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操那么多心干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不都发生了，要是待会儿看到什么，闹心的不是他自个儿？
时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继续刷视频。
就在这时候，一个微信电话忽然打了过来，备注是许越。
时淮没想那么多，他翻了个身，接通了电话。
“小许，你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随后传来青年熟悉的磁性嗓音，腔调平淡：“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这会儿躺床上没事做，玩手机呢。”
时淮随口问道：“假期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还行，”电话那边的许越停顿片刻，又低声问了句：“能开视频么？”
时淮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子大过年的不出去玩，忽然给他打电话还要开视频，也没说什么事儿。
他又翻了个身，许越的视频通话邀请已经打了过来。
时淮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顺手接通了视频。
下一秒，面前的屏幕一变，许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应该是站在阳台外面，光线有些暗，模糊了他的神情。
而另一边，许越也在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穿着睡衣靠在床上，发丝凌乱，俊朗的眉眼里流露出几分笑意。
“怎么？大晚上找我打视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许越姿态略微散漫地倚靠着栏杆，一双在夜色下格外深邃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回了句：“是有点烦心事。”
时淮这回倒是有点诧异了。
他和小许也相处了几个月，知道对方是个性情内敛的人，平时话不多，是个靠谱的年轻人，没有废话，很少主动跟他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
时淮眉梢轻扬，“怎么个事儿，说来听听，淮哥说不定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许越还真说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很多年。”
说这话的时候，他仍旧盯着屏幕里的时淮，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时淮这回又诧异了，还真看不出来啊。
喜欢一个人，还好多年？
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儿那么有魅力。
许越继续说：“我喜欢的人不开窍，不知道我的心意。”
“你说该怎么办，淮哥？”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调似乎放轻放慢了些，有种别样的意味，像是在唇齿间细细碾磨一样。
时淮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心脏莫名其妙漏了半拍。
这小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喊他淮哥，以后也没听他喊过，还喊得那么……反正他说不上来。
时淮清清嗓子，暂时把这点小事抛在了脑后，“那什么，你就直截了当点，跟她表白。”
他看着屏幕里的青年，不假思索道：“你长得那么高那么帅，还优秀，没有哪个人能拒绝你的。”
“藏着掖着干什么，你早一日表白，就能早一日抱得美人归。”
听完时淮这一番话，许越沉默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透露着几分愉悦，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时淮不由微微一愣，又听到许越接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淮哥。”
他下意识看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刚好零点零分，走到了新的一年。
时淮不由也笑了一声，“新年快乐。”
外面的烟花鞭炮放得更猛烈了，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屏幕里的青年似乎又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被烟花爆竹声掩盖了，时淮没有听清楚，只看到三个字的口型。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早点休息，晚安。”
许越挂断了电话。
时淮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头发，回忆着许越刚才的口型，自己也跟着念了起来。
我——想——你。
啧，看来是他记错了。
小许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肉麻的话。
时淮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下床披了件外套，穿着拖鞋往外面走去，出去放个鞭炮醒醒神。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小许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儿，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算了算了，瞎操心。
过了正月十五，许越才回来上班，就跟回家似的，还带了不少东西。
他本想早点回来的，但家里事情多，耽误了。
时淮绝对是个好老板，从来不压榨员工，请假也只是说一声的事儿。
他还特意给许越准备了开工红包，顺便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调侃似的问了一句：
“怎么样？跟喜欢的人表白了没有？”
许越将红包收进口袋里，“还没。”
“速度这么慢，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许越看了身边的眉眼含笑的男人一眼，淡淡地回答道：“怕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时淮赞同地点点头，“也是，你可以先试探一下，循序渐进。”
许越的嘴角轻轻扯了扯，掠过一抹极小的弧度，“比如？”
时淮哪里知道这些，他又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么，他思索片刻，照搬电影里的老套路：
“约会看电影什么的，你主动牵她手什么的，看她会不会抵触？”
许越点点头，“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