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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岸走路有些艰难,两个膝盖跪得青紫,早已淤血,他听到秦庆东关切的话语,微微点头。

    “早些时候,听到嫂子说观舟的情况时,我是有些沉不住气,这不……,被父亲罚跪祠堂两个时辰。那两个时辰,我想了太多太多,似乎有些明白。”

    “今日大哥回来,说京兆府刑狱的人,不知为何,暂时停止了用刑,临山几个也能喘口气。”

    裴岸听到这里,面色凝重。

    “再用下去,也熬不住多久。”

    “……放心吧,临山大哥的本事,你是知晓的。”秦庆东尽量宽慰裴岸,但用处不大。

    “他本事大,刑罚只会最重,满月楼的老鸨子咬定了是镇国公府的侍卫掳走了朱宝月,他若不招供,观舟杀人重罪就做不实。”

    京兆府不敢给人折磨死,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真是落入京兆府的一亩三分地,秦家和公府能左右的极少, 到如今,公府的人还没见到过刑狱里被关押的忍冬等人。

    物件是送进去了,但能否落到几人手里,任谁也不知。

    只因里头的人,拿了公府的银钱,也是朝三暮四,带出来的话,都不是那般可信。

    秦庆东唯有叹息。

    幸好,二人走的不慢,几步到了秦大郎的院子,他今日赋闲在家,连日来的奔波,前些时日感染了风寒,身子抱恙。

    下头人飞跑进去禀报,秦庆东带着裴岸也没停歇脚步,直接往客室里去。

    秦夫人听闻动静,迎接出来,“二郎,四郎,快些进来。”

    当看到裴岸走路有些不顺畅,又生了担忧,“四郎这腿脚——”

    “嫂子放心,白日里跪了会儿祠堂,不碍事。”

    跪祠堂?

    秦夫人略有些惊愕,裴岸挤出一抹笑意,“我这脑子有些不清明,父亲让我清醒清醒。”

    被罚了?

    秦夫人不好得多问,只叫丫鬟取来热帕子,说要给裴岸敷一敷,“明日你还要去上值,我听你们大哥说,最近吏部公务繁忙,这伤了腿脚,怕是多有不便。”

    “多谢嫂子了,一会儿我回去公府自行处理,这会儿来寻大哥,说几句话就走。”

    在吏部,二人也不是经常能遇到,何况,也说不得这些私密的话语。

    秦夫人招呼他们去了客室,吩咐下人上了茶。

    “观舟那边,可有信传出来?母亲准备了不少吃穿所用,一会儿让春哥给你带回去,得空送给观舟。”

    长者赐,不可辞。

    “姨妈的身子——”

    “放心,这些时日调整过来,腿脚上的都是老毛病。”说到这里,秦夫人轻叹,“四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观舟出来后,看到你这般消瘦,也会担忧。”

    裴岸有些艰难的点点头,“嫂子放心,今儿早上,我家大嫂、二嫂得京兆府准允,前去探望观舟了。”

    “可是见着了?”

    秦庆东接过话茬,“嫂子放心,公府两位嫂子都见到观舟了,季章这会儿过来,就是同大哥带几句话。”

    “好!好!”

    秦夫人又差使丫鬟,去催促秦大郎,转身继续追问,“那观舟可还好?”

    刚问完,秦夫人立时自责,“瞧我问的话,入了那样的地方,有何好的,四郎,别在意嫂子说的话——”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照顾裴岸的情绪。

    裴岸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他给秦夫人行了个揖礼,“嫂子说些客气话,你关心我们夫妻,我裴四感激还来不及。嫂子放心,今日观舟见到我大嫂二嫂,说了不少话,也没太过悲伤,本是托付两位嫂子去宽慰观舟,哪知她倒是叮嘱了不少事儿。”

    “是啊,大嫂,还提到了咱们家的,季章怕耽误了,就过来同大哥亲口说呢。”

    这样啊!

    秦夫人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你大哥向晚时吃了半碗草药,沉沉睡去,等我再去叫。”

    不多时,刚起身的秦大郎步伐有些踉跄,走了进来。

    裴岸与秦庆东双双起身,欲要去搀扶。

    “不必!”

    秦大郎摆了摆手,“睡得有些沉,丫鬟叫了几次,也没醒来,你二人坐吧,我吃口凉茶,马上清醒。”

    “大哥……,叨扰你歇息——”

    裴岸还是起身,面带愧疚。

    秦大郎轻哼,“怎地,我听你嫂子说,公爷罚你跪祠堂,是怎地了?”

    “是我魔怔了,因乍然听得观舟被欺辱的事情,一时克制不住,就犯了浑,父亲见我不够清醒,才罚了我去祖宗面前反思。”

    “观舟被欺辱?”

    秦大郎吃了两口茶,才抬头问来,“细细说来。”

    “观舟不曾细说,但家中两位嫂嫂探望归来,说她面颊、脖颈之上,都有显目的血痕,看着是被抓出来的——”

    秦大郎听完,眉头微动,“好,明日我去问问。”

    “多谢大哥。”

    “弟妹……可有别的异样?”

    裴岸垂眸,“我也不知,总有股不祥之兆,但又说不上,她对所有亲朋,都点了一遍,有几句话,是叮嘱溪回两口子的。”

    秦庆东抬眼看来,“只叮嘱我二人?”

    “我那大嫂,冰雪聪明,一字不变,全部默记回来,大致如此:让你好好孝敬姨妈,收敛些浪荡性子,同令欢好好过日子,平和度日,定能给姨妈颐养天年。”

    秦庆东呲牙,“这话……,观舟说的?”

    不像啊!

    她同自己说过无数次,一辈子太长,谁也说不了将来,说不了一辈子,难不成是没入了京兆府的羁押之地,忽地转性了?

    “是她说的。”

    秦庆东摇头,“不像。”

    哪知旁侧的秦大郎听完,陷入深思,他是知晓宋观舟的本事,这个话,肯定不是让秦庆东真正的收敛性子,传话出来,何意?

    良久之后,秦大郎抬头,“弟妹可还说了别的?”

    裴岸回想起来,觉得也没啥是能同秦家隐瞒,故而把嫂子们转述出来的话,全说给秦家兄弟二人听来。

    秦庆东听完,满脸疑惑。

    “不对啊,是良久不曾见到家人, 我怎地感觉观舟是把所有认得的人,都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