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都看着陈平安,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接下来你有一条路可走,便是修复长生桥,我知道你身后有特殊存在,所以不知你会不会走这条路。”
陈平安没有客气,直接抱拳“走。”
陈清都微微点头,再度开口“很好,那我便为你指一条路,桐叶洲,在剑气长城东南方,那里有一座道观。”
陈清都说完,在空中轻轻一抓,一柄飞剑直接出现在手中,紧接着便将飞剑扔给了陈平安。
陈平安抬手稳稳接过。
这剑本身不重,可其中蕴含的剑气,却很有分量。
随即陈平安没有迟疑,抬手一招,一个高约三寸的玉瓶,递到了陈清都面前。
这玉瓶四周,还有一道由生命气息构成的禁锢法阵。
出手的自然是齐静春。
那法阵阵气息,是他借了柳树,溢散出的一缕气息。
陈清都只一眼看到玉瓶散出的气息,便已心头微微一惊。
紧接着,陈清都接过玉瓶,不过他并未打开,而是直接问道“这是何物?”
陈平安道“是金色液体。”
陈清都恍然大悟“这,是你们吸收的那圣灵液?”
陈平安听到这话,自然想到了先前萧愻找他交代要照顾大黑驴时曾说过,他们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都有阵法映照观看,相当于镜花水月。
那镜花水月,相当于现场直播。
所以陈清都他们,自然知道这金色液体便是圣灵液。
不过陈平安得知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与陆芝当初在通道中被巨石压顶、通道灌体的画面,会不会也被直播出去。
当得知并未被直播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定了定神,陈平安点头道“是的,不过瓶中也就只有三四十滴。”
陈清都听罢,笑了“这是当做我给你那把剑的报酬?”
陈平安连忙摆摆手“那自然不是,陈爷爷赐我这柄飞剑,是为引路,这份恩情,我怎会忘记,一直记在心里,至于这圣灵液,是我想为剑气长城尽一份力,怎么处理全看陈爷爷的心意。”
陈清都沉默片刻,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你这说话,倒是颇具人情世故。”
陈平安抱拳行礼“多谢陈爷爷夸奖。”
陈清都也不再客气,收起玉瓶,同时转移话题,再次开口“到达桐叶洲后,这柄飞剑会为你指出大概方向。”
陈平安连忙道谢“多谢陈爷爷!”
陈清都笑了笑“接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陈平安想了想,问道“最晚要多久?”
陈清都瞥了一眼宁姚,似笑非笑“怎么,舍不得?”
宁姚听到这话,脸颊微不可查地一红,同时狠狠瞪了陈平安一眼。
陈清都又笑着摇头“不急,十天八天再走也无妨,毕竟妖族那边刚得了一场机缘,会消停相当一段时间。”
“人族这边也能趁此间隙,钻研一番你们带过来的特殊修炼法门,在不触碰天道的前提下,试着开阔眼界,总之,会有一段太平日子。”
陈平安自然也是明白确实如此,他继续试探道“那既然如此,我把宁姚一起带上,出去闯荡一番,怎么样?”
陈平安话音刚落,陈清都还没回话,宁姚已是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臭不要脸,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能跟你走!”
陈平安,一脸正直“哎,你怎么不能走啊?我出去一趟也没什么事……”
宁姚摇头“不要,总之你走你的。”
陈平安垮起脸“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宁姚深呼一口气“你别给我搞什么心思?臭不要脸,小心我揍你。”
陈平安顿时被噎了一下。
而陈清都在一旁哈哈大笑“行了,你们这些小辈,慢慢聊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记得十来天之后就走,别耽误太久,妖族那边虽然安静,但保不准没憋什么好屁。”
话音落下,陈清都下一刻便已消失不见。
陈平安和宁姚对视一眼,随即朝着剑气长城下方走去。
宁姚想了想“喂,接下来做什么?”
陈平安略一思索“先找萧愻,和她聊些事情。”
宁姚瞪眼“你聊什么?你至少做个人啊,别逼我揍你。”
陈平安叫屈“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想这么歪?我很正直的好吧。”
宁姚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在陈平安耳朵上拧了一下。
陈平安无奈,最终只能任由宁姚揪着耳朵,一步步朝下方走去。
同一时刻。
陈清都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剑气长城中一个大姓家族——宁家。
这里一处除了宁姚之外无人踏足的房间。
此时在陈清都面前,赫然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是宁姚的亲生父母。
陈清都笑道“那小子,我看可以。”
汉子冷哼一声“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这小子脸皮太厚了,厚脸皮的男人不好,未来指不定桃花有那么旺。”
妇人美眸一瞪,看向自家汉子“嗯,论脸皮厚,当年你注意我的时候,脸皮也是堪比城墙了吧。”
汉子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个我们是聊陈平安这臭小子,怎么还扯上我了?”
妇人又瞪他一眼“你就是心里别扭,老丈人的通病罢了,自家好端端的一个大白菜,就这么被人家给端了,心里酸了,别扭了,不服气了,哎,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心堵,是不是?”
汉子眼中顿时有着那么一抹心虚,但是他的脸皮够厚,嘴也够硬“谁、谁说的啊?”
妇人突然眯眼笑道“我想想……要不再给咱女婿设置一个考验?”
汉子眼神猛地一亮“娘子,你这是站在我这一边了?”
“去你的,谁在你那一边,别自作多情了。”
妇人说着一脸的理所当然,眼中还带着几分嫌弃,但心中却不是这么想。
她知道,这憨子心中的别扭,她想让这憨子心里痛快那么一点点罢了,这也是一种温柔。
当然,这温柔不能说,越说,对方尾巴翘得越高。
这时这汉子又试探道
“听你的,不过考验内容,我来定。”
妇人“你定什么?不过可以让你参与一下。”
“那就好。”
汉子又连忙补充“对了,别叫我女婿,听着膈应。”
妇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膈应什么膈应,我就喜欢叫——女婿,女婿,女婿!”
一旁的陈清都看着这对夫妇斗嘴,嘴角不自觉上扬,可很快想到二人处境,笑容又淡了几分,一抹伤感一闪而逝。
他开口道“先不说你们的宝贝女儿了,你们如今打算如何?是跟随那位,还是怎样?”
汉子与妇人没有犹豫,点头道“自然是要跟随人家,谁想死?以前看得开,现在有了盼头,还想着抱外孙呢。”
陈清都想了想,最终也是点头认同。
紧接着。
妇人美眸一转,便开始和汉子商量,要如何给陈平安安排最后一个考验。
陈清都既然来了,自然也被强行拉着,被迫参与了进来……
剑气长城内。
两个时辰后,时间已然来到了中午。
这里有一个简陋的岗亭,而岗亭内有着一个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酒铺。
这酒铺是宁姚好友叠嶂的酒铺。
此时,在这酒铺后院。
叠嶂后院的一处简陋房间闭关调息。
宁姚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长板凳上,在他的对面,有着一头正在皱眉沉思,好像在解决驴生大事的黑驴。
在这黑驴和宁姚中间的这片不大的空地,赫然写着二三十个名字,
驴长城,驴傲天,驴春风,驴良……
宁姚看着地上的这些名字,无奈扶额,这都是陈平安起的,
当然,也有着那么一些是她起的,比如说驴平,驴安,驴瓶巷,以及驴百万。
不得不说,就单论起名而言,陈平安和宁姚还颇具着几分夫妻之相,难分伯仲,旗鼓相当。
而最终,这大黑驴将蹄子直接按在了另外一个名字上。
驴得水。
宁姚见到此情况,点了点头,抬手拍了一下这驴脑袋。
而那大黑驴也就是驴得水,眨眨眼,竟然用头拱了一下宁姚的手掌。
“不错,你以后就叫驴得水了,对了,你这应该可以化形吧,怎么化不了形?”
宁姚疑惑开口,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一般情况下,她能够看出这驴得水是龙门境,按理来说到达第五境就可以化形。
不过宁姚也只是随口说那么两句罢了,毕竟这驴得水是外来天下。
随即宁姚收回思绪,她看向那不远处的厨房,瞬间嘴角都忍不住地扯动了两下。
此时的厨房内。
陈平安借着这里的锅碗瓢盆正在急速挥舞着锅铲,翻炒着各种肉食。
而在厨房外面,赫然堆着一小堆妖兽尸体,这些都是萧愻趁着这两个时辰的空隙,去妖族地界逛悠了一圈,弄回来的战利品。
不一会。
一盘爆炒羊肉直接出锅。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浓郁醇厚,直冲鼻腔,守在厨房门口的萧愻口水当场就忍不住,差点流了一地。
她没有任何迟疑,飞快伸手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眼神猛地一亮。
“陈平安,你这手艺可是相当不错!有没有想过开个小饭店?你一定能火!”
陈平安也是随意回道“我早已经开了饭店,而且还是相当红火。”
说完,他看着案板上的狮子头,深深呼了口气。
这可是纯纯的狮子头,而且还是一个龙门境的狮子头。
他抬手挥刀,瞬间将狮子头切割均匀,又往锅里倒入油,撒上一把干煸辣椒,紧接着便大火爆炒起来。
瞬间,又是一股独特的香气直接传来,萧愻眼神再次亮了一个度。
“喂,陈平安,要不你就在这里住着吧?以后我感觉吃了你的饭,再吃其他饭都没有味了,你要走了,我可能会被饿死。”
“想过,但是还要再出去一会。”
“出去,你要干什么?”
“就是一个私人事情。”
“哦,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清楚,反正尽快回来,哎,我这个还没炒熟,你怎么就又吃上了呢?”
“喂,谁说我是偷吃,我这是明目张胆的吃好不好?再说,没熟的,不也是挺有嚼劲的吗?”
“好吧。”
“喂,陈平安,那只母鸡你不带走吧?我感觉我要再养一段时间,能够让它下个蛋什么的,到那时候你再炒个鸡蛋给我吃。”
“行吧,不过我这个鸡可不给你啊,我要给,也要给我家娘子。”
“切,你个好色之徒,光想着你家娘子啊!对了,说起娘子,说起女人,你和那陆芝,在那通道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给我描述一下。”
陈平安手里的锅铲猛地一抖,险些掉在地上。
而朝这里走过来的宁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跟在宁姚身后的驴得水,也猛然停下脚步。
它目光直直盯着萧愻手里的狮子头,顿时眼神一亮,快步凑到跟前,一口便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驴得水似是觉得味道不错,还伸嘴舔了舔萧愻那油腻腻的小手。
萧愻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握紧拳头,破口大骂,
“你个狗日的,属阿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