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看到……我看到我的脑袋……”
她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发了疯一般地拨动自己的头发,试图找出一丝痕迹。
护士皱了皱眉,上前按住她,温和地说道:“您一定是做噩梦了,昨晚您一直在病房之中,那里也没有去。”
护士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慢慢安静下来。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也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昨晚看到的那惊悚的一幕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如果不是梦的话,她身上怎么会没有半点痕迹。
她努力想要回忆起这个梦的更多细节,却想不起更多。
它不知道从何而起,也不知道从何而终,断断续续,符合所有做梦的特征。除了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画面,其余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她越是想要努力回忆,就越是觉得遥远,甚至最后连那个梦境最深刻的一幕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只是一个梦而已。
经过医院的评估,她出院了。
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安稳,但偶尔却让她觉得熟悉。
一成不变的生活当然如此,谁都会觉得熟悉,直到有一天忽然来了几位客人。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经历过,一直到……她又做起了那个梦。
这一次,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梦。只是这个在离开医院之后变得越发模糊起来的梦这一次却异常的清晰,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站在了旁观者的视角。
那间手术室里的人都看不到她,她站在自己身边,低头看着自己。
她看到自己睁开眼睛,在看到自己所处的境地之后发出惊恐的叫声。旁边的医生眼疾手快地举起针筒,将其中冰凉的透明液体注射进她的身体。
挣扎着的人安静下去。
她站在病床边,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
恐惧、恶心、惊恐,无数种情绪混杂,从她的胃中升腾而起。
她捂着肚子,脑袋几乎要裂开,她去抱脑袋,胃又抽搐起来。
她从梦中醒来,一种彻骨的寒冷蔓延全身。
她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然而在随后的日子里,一些陌生的记忆慢慢找上了她。
“她快要被逼疯了。”许影漠然地说道。
图南沉默了一会。许影的这个故事让人由内而外地发冷,却也给她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信息。
“你说的这些,都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图南看着她问道。
“你也可以只把这当作一个故事。”许影翘着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下点,“不过我相信你会有更加聪明的判断。”
图南长出了一口气。一个疑问解开了,更多的疑问却同时冒了出来。
那个像吸盘一样的东西是什么?这个女人的洗脑没有成功,但她迟早还会再回到医院来,那么下一次呢?
故事中的那个手术室又在哪里?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许影站了起来,“我和你一样,可是这些疑问是不会有人能为我们解答的。我们只能做一件事——”
图南仰起头看她。
“自己去找问题的答案。”
她的语气异常坚定,不容拒绝:“现在告诉我,今晚的事,你有什么计划?”
***
等图南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推开门的瞬间,郁之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去哪里了?”她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图南淡淡地说道。
郁之被她哽了一下,果然没有追问下去,直接换了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可以去档案室了吗?”
“走吧。”图南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几缕天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向大地,又是新的一天了。
时间依旧很早,她们非常幸运地没有遇到什么计划外的人或事。
档案室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书页气息,晨光斜斜地穿过窗户,空气中无数的灰层在这斜晨光中跳跃。
郁之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发颤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真正的情绪。
她很激动,也很亢奋。
郁之没有要图南帮忙的打算,图南倚在墙边看着她一头扎进了书架之中。
每排书架上都会有大概的索引,郁之的目的性非常明确,直接选中了其中一排书架。
图南扫了一眼,有些意外。
郁之站在书架前,视线飞快地扫过一本本档案,最后落在一本档案之上。
她眼睛一亮,伸手将那本档案取了下来。
翻阅的手不停,一页页的档案被她翻过,最后停在其中一页上。
她迫切地扫过所有信息,最后落在档案左下角的人员状态上。
【已确认死亡。】
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不信邪的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已确认死亡、已确认死亡、已确认死亡……已确认死亡!!!
全部都是已确认死亡!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胸口快速上下起伏。
一直到最后一页,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翻了。
郁之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翻开最后一页。
……
【已确认死亡】
无非鲜红的大字几乎烫伤她的眼睛,她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散了,双手一抖,手中的档案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档案室中响起。
她无暇顾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眶热得发烫。
郁之脚步无力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了两步,跌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她闭上眼睛,两行泪滑了下来。
死了,都死了。
这个世界上,她所在乎的人和事,全都不在了。
徒留她一个人,苟延残喘。
身旁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鞋跟敲在木质地板上,一下紧跟着一下。
她知道有人过来了,可她已经没了心情去管,也懒得睁开眼睛。
图南走到她身边,捡起她脚边那本敞开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