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是不是大舅哥？”
李世民背对船尾而坐，一只手握住转向手柄，遇到河流弯道仅凭感觉便可控制航行方向。
一箱油16升，苏尘不知铁船能跑多少公里，船舱有15升备用柴油。
从灞河航行至咸阳发电厂附近约有六十里水路，李世民掌舵开船已有两个多小时。
渭水河在长安境内，枯水期平均水面宽度300至500米，丰水期可达800米以上。
路过渭河咸阳发电厂附近，李承乾六人在岸边招手呼喊。
铁船在河中央航行，李世民未曾看清岸边招手之人径直往前。
“嗯，兴许是！”
李世民解开油门系绳降低航速，很平缓的推动转向手柄使铁船向南岸掉头。
船上的苏尘几人感觉到船体有些许倾斜。
挂空档铁船慢慢靠向岸边，李承乾以及驾驶越野车赶来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李君羡五人小跑上前。
苏尘将缆绳拴在船舱横档上，跳进清澈见底水深与膝盖齐平的浅滩拖着铁船靠岸。
李世民见苏尘下水拖船略显疑惑，缆绳抛给河岸上的人即可。
“大舅哥你也是旱鸭子吧，救生衣穿上！”
“我去那边尿个尿！”苏尘将缆绳抛给马汉，递给李承乾一件救生衣并帮他穿好。
岸边太浅以防刮蹭铁船尚未完全靠岸，张龙赵虎下水扶稳铁船以便李承乾安全登船。
“多谢舅舅！”
“太子殿下有礼了！”
长孙无忌和长乐公主走向船首甲板，搀扶李承乾一把。
“父皇！”
“嗯。”李世民从在船尾甲板，屁股下垫了一只麻袋，“辅机上前来，驾船比驾车简单百倍稍后可体验一番！”
“多谢陛下！”长孙无忌拱手作揖，而后以头脑不够灵活四肢不发达为由婉拒。
大河行船，万一发生意外导致皇帝、太子落水，即使有救生衣不至于有生命之危，也免不了被人扣上护主不力放纵皇帝涉险之罪。
“臣欲往大唐重大工程咸阳发电厂一观，还请陛下准许！”
李世民点点头，瞅了一眼岸上的李君羡，“嗯，去吧！”
长孙无忌登岸，李君羡陪同前往。
“父皇，铁船快否？”李承乾走向靠近船尾的那根横档，面向李世民面坐。
“嗯，很快，放开油门一小时六十余里水路！”
苏尘只告知李世民一档最快速度，没有说二档能跑六十公里。
李世民此前行船速度不快，只是尝试了几分钟最快速度，两个小时只跑六十里。
他和长孙无忌还建议苏尘，载重百石以上蒸汽机铁船，不论逆水还是顺流最高时速尽量不要超过十八公里。
凡事以稳妥安全为重。
苏尘接受了李世民合理的建议。
“陛下，渭水河的源头在哪里？能跑船么？”苏尘撒完尿跳回船上，坐在李承乾旁边。
李世民没有回话准备挂倒档，张龙将铁船推往深水区。
李承乾刚要开口，长乐公主凑上前来，“我知道呀！”
“西起陇西渭州渭源县鸟鼠同穴山，东至潼关黄河渭口，横贯关中全长千七百余里水路！”
一条横档坐三个人正好，长乐公主挤在李承乾和苏尘中间。
“鸟鼠同穴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一座山，名曰：鸟鼠同穴呀！”
“哦~名字有点奇怪哈！”苏尘目光投向李世民，以求证长乐公主所言是否为真。
李世民轻轻点头默认。
苏尘去了一趟西域，已经知道渭州属于甘肃境内。
又问，“能跑船么？”
长乐公主细细思量几秒，眼眸散发智慧光芒，斩钉截铁一口咬定：“能！”
“这么说，长安与渭州的物资往来可以走水路？”
“应该……可以！”长乐公主默默转过脸，不想再继续回答苏尘的问题。
目光紧发动机，潜心观察李世民掌舵手法的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渭河丰水期确实可通漕运，春冬两季上游只能过轻舟！”
约莫酉时已至，铁船一路向西来到始平县境内，再往前五十里便是武功县。
渭河流经线路与苏尘西巡驾车大体一致。
李世民见李承乾满眼灼热的神情，微不可察泛起一丝笑容并向其招了招手。
李承乾赶忙上前，“还请父皇教我！”
“这是油门、挡把、船舵其它莫管，懂了？”李世民一句话讲解完铁船驾驶要领。
“呃~儿臣懂了！”
李承乾硬着头皮说懂了，此前看李世民只是偶尔小幅度左右轻摆船舵手柄，不见其余繁琐操作。
“嗯，你来试试，进入武功县之前掉头返航！”李世民离开驾驶位甲板，走向船舱。
“是，父皇！”
宽阔直行河面，短时间内无需有人掌控铁船照常匀速行驶。
长乐公主急忙向苏尘靠拢，给李世民让坐。
李世民站在两人面前无动于衷。
“啧~没点眼力劲，谁敢让陛下坐边上啊！”苏尘轻轻推开长乐公主。
“哦~哦~”长乐公主立即挪至船舷另一侧。
李世民笑了笑，抬脚跨越横档面向背对李承乾，面前船头坐下。
苏尘和长乐公主跟着转身调转方向。
苏尘看了下侧前方的太阳，又瞅了一眼李世民的手表，“陛下，现在几点了！”
李世民翻转手腕，“酉时一刻！”
“五点多，一箱油开了三个多小时！”在长安城灞河登船之前，长乐公主向苏尘报过时。
“放在拖拉机上，平路慢慢跑可以跑四个多小时。”
“不知道这个螺旋桨油耗大不大。”
三叶螺旋桨单片桨叶长25厘米，加上毂轴总体直径高达六十六厘米，苏尘感觉螺旋桨搞太大了。
渭水河风平浪静，河面仅仅荡起自西向东的微微波纹。
李承乾解开油门系绳，体验了一把油门全开的疾驰快感，“哈哈哈，铁船果然够快，与电瓶车全速行驶相当。”
电瓶车最高时速35公里，李承乾估计铁船油门拉至最大，时速差不多也是30公里上下。
李世民、苏尘、长乐公主三人面向船头而坐，没有人搭理李承乾的激昂赞叹。
迎面的太阳收敛银光洒下道道金光。
不知不觉，铁船即将驶出始平县。
“高明，返航！”
“好的父皇！”李承乾放慢行船速度，准备转舵掉头。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
李世民缓缓转头看向苏尘，眼神透出些许惊讶，并示意苏尘继续吟诗。
“呃~请问陛下今天几月几号？”
“八月朔日！”
苏尘点点头，满怀惆怅继续吟诵：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八月初一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何人所作？”
“鄙人不才！”苏尘稍稍侧身向李世民谦虚拱手。
“今日有幸与陛下乘舟畅游渭水，恰逢长河日落美景当前，故而思绪如泉涌有感而发！”
“见笑，见笑！”
单缸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长乐公主银铃般的笑声飘浮在渭水河上。
惊起一群野鸭‘嘎~嘎’振翅。
仿佛也在嘲笑苏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