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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1021章决不能让《上海堡垒》夺舍《流浪地球》

    帝都机场湾流G280呼啸,缓缓从跑道上起飞。带着祁讳,老凌,郭凡,吴惊,还有陆洋五人缓缓起飞,往西而去。几人要去爱尔兰,参加小张的婚礼。当然,女眷都没来,路程太远,她们...除夕夜里,京郊的别墅区被一层薄雪覆盖,路灯在雪光映衬下泛着暖黄,像一串串悬在半空的糖葫芦。祁讳裹着厚实的羊绒围巾,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刚从保温箱里取出的两盒阳澄湖大闸蟹——岳母特意嘱咐他去镇上老字号买的,说老丈人往年就爱这一口,清蒸蘸姜醋,一口蟹黄一口酒,才算过足了年味儿。景恬靠在他肩头,肚子已微微隆起,毛线帽下露出一截白净额头,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你别光顾着发呆,”她指尖戳了戳他腰侧,“爸刚才喊你进去贴春联,说‘女婿不贴,春联不灵’。”祁讳笑着应了声“哎”,把螃蟹交给迎出来的保姆,牵着景恬的手往里走。玄关处,老丈人正踩着小凳子,一手扶梯一手举着胶带,仰头比划横批位置,嘴里还念叨:“‘家和万事兴’……这‘兴’字笔画多,得往下挪半寸,不然压不住门神——讳啊,你来瞅瞅,是不是歪了?”祁讳仰头一看,横批端端正正,连一丝斜角都没有。他却没拆穿,只踮脚伸手虚扶了下老丈人后背,声音放得极软:“爸,您站稳,我来贴。”接过胶带时,指尖无意擦过老丈人手腕——那腕骨比前些年更细了些,青筋微凸,像一段被岁月磨得发亮的老竹节。贴完春联,厨房飘来炖肉香气。岳母系着印有“福”字的蓝布围裙,在灶台前翻动砂锅,听见动静回头一笑:“讳啊,帮妈把窗花拿出来,柜顶第二层,红纸包着那个。”祁讳搬来矮凳,踮脚开柜。指尖触到硬挺纸包的瞬间,底下竟滑出一本旧相册——边角磨损,封皮是褪色的墨绿绒面,烫金“1998·家庭留影”字样早已模糊。他愣了下,没急着递过去,而是顺势坐在小凳上,掀开了第一页。泛黄纸页上,是二十多年前的全家福:老丈人穿着藏青中山装,头发浓密乌黑,胸前别着一枚小小党徽;岳母扎着两条粗辫子,怀里抱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正是幼年的景恬;而照片角落,一个穿蓝布衫、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最边上,笑容腼腆,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头——那是刚调来县中学教语文的年轻教师,祁讳的父亲。祁讳喉头忽然发紧。他没出声,只是把相册轻轻合上,抱在怀里,转身进了客厅。老丈人正坐在藤椅上剔牙,见他进来,抬眼一扫:“哟,翻出这老古董了?”“爸,”祁讳把相册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我爸当年……是不是在咱们县教过书?”老丈人剔牙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放下牙签,用拇指搓了搓指腹,目光在相册封皮上停了三秒,才抬起来,看向祁讳,又越过他,落在门口探头张望的景恬身上。屋外爆竹声忽然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玻璃上浮起一层细密水汽。“嗯。”老丈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两块石头在砂纸上缓缓磨,“教了七年。物理。后来……调走了。”祁讳没追问“后来”是什么后来。他只是点点头,伸手翻开相册第二页——是景恬五岁生日,站在院子里吃蛋糕,糊了一脸奶油;第三页,老丈人和父亲并肩站在校门口合影,两人手里都拿着教案本,父亲的手搭在老丈人肩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您还记得他吗?”祁讳问。老丈人没立刻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吹散屋里过重的炖肉香。窗外,远处村落零星绽开几朵烟花,红的、绿的、紫的,在墨蓝天幕上倏然盛放又急速凋零。他盯着那抹转瞬即逝的光,良久,才说:“记得。他上课好,学生爱听。批作业……从来不用红笔打叉,都是画个小笑脸,旁边写‘再想想’。”祁讳鼻尖一酸。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父亲彻夜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额头,嘴上念叨着:“讳啊,等你长大,要当个能让人信得过的人。不是靠嘴说,是靠手里的活儿,靠心口的热乎气儿。”原来父亲的热乎气儿,早年就在这片土地上煨过别人家的孩子。景恬不知何时坐到了祁讳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孕中特有的柔软力道。祁讳反手回握,把相册轻轻推到老丈人面前:“爸,这张……能让我带走吗?”老丈人低头看着那本相册,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拿去吧。你爸……要是还在,该抱孙子了。”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祁讳眼眶猛地一热。他迅速垂下眼,假装整理相册边角,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把那股哽咽狠狠咽了回去。年夜饭摆在长条红木桌旁。八仙桌上摆满碗碟:酱肘子油亮透光,清蒸鳜鱼摆成元宝状,素什锦里卧着几颗玲珑虾仁,还有岳母秘制的玫瑰腐乳,挖一勺拌饭,咸甜微辣直冲天灵盖。老丈人亲自开了一瓶二十年汾酒,给祁讳倒了小半杯:“尝尝,你爸以前最爱喝这个,说烈但不上头。”祁讳举起杯,指尖微颤。酒液澄澈如琥珀,入口灼烧感直抵胃底,却奇异地熨帖了心口那点微凉。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爸,谢谢您。”老丈人没接话,只端起酒杯碰了碰他杯沿,叮一声脆响,像冰裂开一道细纹。饭后守岁,电视里春晚歌舞喧闹,祁讳却带着景恬溜达到后院。雪停了,月光清冽,照得积雪泛着幽蓝光泽。景恬扶着廊柱慢慢坐下,仰头望着满天星子,忽然说:“我记得小时候,爸常带我去学校看晚自习。他批作业,我就趴在讲台上数粉笔头……后来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教室窗户漏风,我爸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自己冻得直搓手。”祁讳蹲在她身侧,伸手拢了拢她颈间围巾:“他对你,一直很好。”“对你爸也是。”景恬侧过脸,月光下眸子清亮如水,“有次我爸摔伤住院,是你爸每天骑自行车三十里路去送鸡汤。回来路上轮胎爆了,推着车走回来的,鞋底都磨穿了。”祁讳怔住。他从未听父亲提过这事。父亲只说过“老景是个实在人”,便再无下文。景恬轻轻抚着小腹,声音很轻:“所以啊,你别总怕爸挑你毛病。他不是挑剔你,他是……怕你不够好,配不上我,配不上孩子,配不上他心里那个‘祁老师’的儿子。”祁讳喉咙发堵,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气音。他伸手把景恬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暖意丝丝缕缕渗进去。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推开,老丈人披着军大衣踱步进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坐这儿吹风?当心孩子着凉。”他把缸子塞进祁讳手里,“姜枣茶,你妈煮的。趁热喝。”祁讳捧着缸子,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他看见老丈人抬头望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皱纹舒展,像被时光温柔抚平的纸页。“讳啊,”老丈人忽然开口,声音混着呼啸的北风,却异常清晰,“明年孩子生下来,名字……我琢磨过了。”祁讳心跳骤然加快。“‘祁长津’,太硬。”老丈人顿了顿,目光落向景恬微隆的腹部,“不如叫‘祁砚’。砚台的砚。取‘砚田耕墨,笔底生春’的意思。你爸爱写字,你妈也爱读书,咱们家……得有点墨气。”景恬眼睛一下子亮了:“砚?祁砚……好听!”老丈人嘴角弯了弯,没接话,只从大衣兜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祁讳:“你爸走那年,托人捎来的。说……留给你将来的孩子。”祁讳双手接过,布包轻飘飘的。他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方巴掌大的端砚,石质细腻如凝脂,砚池微凹处沁着淡淡墨痕,边缘刻着两个小字:长津。——竟是父亲当年亲手所刻。祁讳手指抚过那两个字,指尖传来石料微凉而坚实的触感。二十年光阴沉甸甸压在指腹,压得他指尖发麻,却压不住眼底汹涌而上的热浪。他深吸一口气,雪夜清冽空气灌入肺腑,终于把那阵酸胀压下去,只余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爸……”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这砚……”“你爸说,砚不磨墨,墨不染砚。”老丈人望着远处未融尽的雪,声音低缓如叙旧事,“人活着,得有个定性。墨是黑的,砚是黑的,可磨出来的字,得是亮的。”祁讳重重点头,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只是把砚台紧紧攥在掌心,那方寸石料仿佛滚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景恬悄悄伸过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三人静默伫立,月光如银,雪野无声。远处村落又响起零星爆竹,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像一颗颗饱满的豆子在铁锅里迸裂开来,迸出新岁的第一缕烟火气。初一清晨,鞭炮声此起彼伏。祁讳陪景恬在院子里堆雪人,老丈人破天荒拿了把小铲子蹲在旁边帮忙拍实雪球,岳母则站在廊下,一边包饺子一边笑:“瞧瞧,一家三口,一个擀皮,一个调馅,一个捏褶儿——哎哟,这雪人耳朵怎么捏得跟饺子褶儿似的?”祁讳抬头,见老丈人正笨拙地用胡萝卜给雪人安耳朵,动作僵硬却无比认真。那雪人圆滚滚的,黑煤球眼睛,红辣椒嘴巴,歪着脑袋,憨态可掬,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老丈人。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角一只麻雀。手机突然震动。祁讳掏出来一看,是郭凡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流浪地球》首日票房截图——2.3亿,猫眼预测总票房78.6亿。底下附言:【祁厅,开盘即涨停,建议加仓。另:饺子刚发消息,国庆档《哪吒》预告片上线三小时破千万播放,评论区全在你,说‘求祁哥客串哪吒师父’。】祁讳笑着点开评论区,果然一片“祁正国快出来挨打”、“哪吒喊你回家吃饭”、“求祁厅一句台词:呔!妖孽,吃俺老孙一棒——不对,是吃俺老祁一拳!”……他笑着把手机递给老丈人:“爸,您看,我演的电影,火了。”老丈人凑近看了看,哼了一声:“哦。比我当年教的物理课还火?”“那可没法比。”祁讳认真点头,“物理课只能影响几十个学生,电影……能影响几亿人。”老丈人没说话,只伸手,用粗糙的拇指蹭掉祁讳睫毛上沾的一小片雪花,动作轻得像拂去教案本上一点浮灰。然后,他转身回屋,大声喊:“老婆子!把腊肉切两斤,给讳打包!再把那坛腌了十年的梅子酒带上——他拍戏,得补补!”祁讳站在雪地里,看着老丈人宽厚却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觉得,这京郊的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景恬把手揣进他大衣口袋,仰起脸,呵出一团白雾:“老公,你说……咱们儿子以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喜欢讲故事?”祁讳低头吻了吻她额角,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瞬间融化:“会。他得学会讲两种故事——一种讲给世界听,一种……讲给家里人听。”雪光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小路上。路尽头,几个同样裹着厚棉袄的外地女婿正聚在树下抽烟,烟雾袅袅升腾,与晨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而祁讳知道,今年春节,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在村口游荡、假装若无其事的“可疑分子”。他是祁砚的父亲。是景恬的丈夫。是老丈人家,真正端得起酒杯、挂得住春联、接得住那方旧砚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