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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凤台》正文 第377章 十二花神

    接风宴之后,谢砚之好几日都没能见到昀笙。

    昀笙忙,谢砚之自己也有诸多事要操心,总归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上元节。

    昀笙只想着等上元节后,两人有的是时间。

    然后她就听到了谢砚之在江船上与“花神”宴饮的消息。

    上元节历年都有选花神的风俗,虽偶有男子应选,却大多都为女子。谢砚之因为要负责上元节街会节目,与往年的“花神”相约大概是为了在今年弄什么新花样。

    因此昀笙一开始并未在意。

    直至云团说:“哪是历届花神,分明是倚春楼的‘十二花神’!”

    昀笙翻阅账目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王爷爱热闹,想来是最近太累了,随他去吧。”

    云团恨铁不成钢,拿着昀笙批阅好的账目离开了。

    她一整天同样忙得团团转,不光马场这边要照看,还要准备上元节白天宴饮,因此等日落西山她忙过一阵,回来找昀笙汇报工作时……马场只剩下落日余晖和一望无际的草场。

    云团:我真是谢谢您嘞,至少把马全都让人领回厩去了!

    月明风缓,江波无声。

    宜醉酒,宜谈情。

    谢砚之坐在主位,桌上杯盏凌乱,皆是空空如也,满桌佳肴香果原封不动,就连他往日最爱的葡萄都不愿赏光。

    只听着悠扬的琵琶琴声,由着人再为她斟满一杯。

    谢砚之满饮而尽,还不忘夸一句“好酒。”

    左边名叫“芍药”的姑娘拍手为他赞叹,右边名叫“芙蓉”的再给他添上一杯。整座花船为他清场,十二“花神”围着他一人殷勤。

    场中跳舞的女子个个色如春花,一舞跳罢,为首的“牡丹”提裙拾阶而上,嗔怪另外两朵娇花只知灌贵人酒。

    纤纤素手为昀笙摘下一颗葡萄仔细剥皮,亲自递到她的嘴边。谢砚之却不肯赏光张口,只皱着眉说“太酸。”

    “牡丹”便将剥好的葡萄送入自己口中,分明汁水饱满,口感甘甜,便皱眉佯装委屈:

    “王爷吃惯了好东西,想来是瞧不上我们这些普通果子。”

    谢砚之笑她“话比葡萄还酸。”

    又露出某种满含怀念的表情。

    “还是西域的葡萄更好吃些,可惜万里迢迢,难得一尝。”

    昀笙赶到时,便从瓦缝中窥见“牡丹”姑娘将葡萄喂到谢砚之嘴边的情景。

    心中的酸意还未泛起,便听见谢砚之后面那句,一时间心里又似被什么堵住,又甜又涩地占据了整颗心脏。

    谢砚之像是丝毫未觉梁上藏君子,兀自再斟一杯,遥遥敬向场下那弹琵琶的“月桂”姑娘:“音如珠玉落盘,又如刀剑铿锵,亦刚亦柔,姑娘好琴技。”

    他的话中带几分醉意,风流而不轻佻,那姑娘双眼脉脉含情望来,问他还想听何曲。

    谢砚之将杯中酒饮尽,故作思量,再开口时,笑意仍挂在眉间,醉意却已淡去七分“

    “琵琶之韵,缓时如诗如画,急时如风如雨,姑娘何不奏一曲《十面埋伏》,应此情此景?”

    谢砚之话音刚落,身前的“牡丹”率先变了脸色。几乎同时,左右两朵娇花已拂袖攻来,柳条般的长袖下寒光闪动!

    谢砚之上身反折,避开左右夹击,同时一脚踹翻桌案,挡下迎面而来的三枚暗器。

    白玉酒杯“叮”地撞上右边的利器,左手则钳住另一朵食人花,下一秒,谢砚之毫不留情地将人掀翻出去。

    黄杨木桌“砰”的一声碎裂成几片,“牡丹”一掌拍碎了桌子,抽出腰间玉带,抖手变成一柄软剑。

    可惜剑势才起,便被迎面丢来的“芙蓉”乱了阵脚。

    再抬眸去看,只见一抹猩红残光闪过,“芍药”闷哼一声,被扇骨击打在肩膀,整个人被震地横飞出去,撞断了木窗,“扑通”落入水中!

    扇子在谢砚之的手中如蝴蝶翻飞,“牡丹”的剑尖穿过扇骨缝隙,却再难寸进。

    昀笙“啪”地半合扇面,那双饱含风情的桃花眼盈盈看过来,连杀气都未漏一分。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秒,上方屋顶突然坍塌,谢砚之一掌拍碎了砖瓦,扇子飞旋出去!

    扇尾击飞一人,扇面割喉一人,如一尾飒沓流星,带着白玉般的冷光,重又落回谢砚之的手中。

    十二花神中并非全都假扮,剩余几名女子尖叫着朝外跑,眼睁睁看着一名刺客被拍打得横飞过来,越过她们头顶,撞烂了花窗,落入河中。

    一道金光簌然从眼前闪过,连带着人群中某朵娇花的裙摆钉入木质的地板中,发出“夺”的一声。

    那姑娘本想混乱中逃离,却被这一下钉得踉跄摔倒,即将落地时,她的手却极快地撑住地板,反手便丢出一把暗器。

    “叮叮当当”的一阵声响,谢砚之以扇打落所有暗器,没有再管其他逃散的姑娘,飞身上前制住了这只漏网之鱼,卸了她的下巴以防她服毒。

    再一低头,看向钉在地板上的那枚金色“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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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昀笙的翅翎是什么。

    “大梁之人千金难求的翅翎,就这般被昀儿拿来挥霍?”

    “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昀笙坐回自己原本的软垫靠椅,拿起落在一边的酒杯,潇洒说道。白玉材质的杯子先前挡了一剑,却没有丝毫裂纹,全靠谢砚之的深厚内力保全。

    昀笙并非自己来的,谢南和徐慎君原本候在门外,听见动静早已进来,将还活着的刺客——绑了,看样子做得十分得心应手。

    徐慎君以眼神询问谢砚之,谢砚之只冲他摆摆手,徐慎君便知他此刻无心审人,和谢南一同抓着人退出了船舱。

    谢砚之丝毫不讶异昀笙从天而降,此时他找到了一个未被殃及的酒壶,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凑到鼻间轻轻一嗅。

    是梁京出了名的“翠涛”葡萄酒。

    昀笙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不认同地看向他。

    谢砚之却用另一只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放心,她们知道我对酒敏感,不敢在酒中下药。唔,这葡萄酒酿得不行。”

    她只能压着火气松手。

    “王爷这般以身入局,可有想过最坏的后果?”

    哪想谢砚之丝毫不以为意,只淡淡道:“不以身为饵,又怎能钓到大鱼?”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即便你……”

    “大梁风云将起,何处不是危墙。”谢砚之打断他,“两年前便在絮叨的事,如今便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