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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先礼后兵

    只怕若是他俩没谈拢,今晚自己就要“被”看中同一边东西了。

    好一出先礼后兵。

    那时她便知道,谢砚之,从来都是很有主意的一个人。

    当然,她也不会将藏在房顶的奴婢和侍卫告诉谢砚之的。

    两霸相遇,一连几日不仅和平共处,甚至还有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倾向,一众半大的孩子都傻了眼。

    谢砚之早就安排了“心腹”押了对家,赚得盆满钵满后,自然不忘与昀笙分赃。

    昀笙也不贪多,只要了那青铜小车,谢砚之却说这上面少了点什么。

    该有个娃娃在上面驾车才显得威风。

    当时谢砚之只是随口一说,昀笙也没放在心上,她哪有娃娃给这小车搭配。

    不过经此之后,两人倒真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给先生脸上画胡子时,有人给递笔了,“锄强扶弱”的路上不小心砸坏东西时,有人给撒钱买单了。

    就连告状的书信和传信的信鸽,都不再形单影只了……

    昀笙想,再没有比她和谢砚之更契合的灵魂了。

    直到某一日,加急的书信从荣恩伯府传来。昀笙的娘亲旧伤复发,忽然离世。

    荣恩伯府接昀笙的人第二日便到了。

    少年时对离别没有太多的概念,况且荣恩伯府距离谢家别院不算遥远,昀笙被崔家的人催促着天未亮便出发,自然也没有来得及和谢砚之好好道个别。

    她为母亲守足灵堂之后便拜别了爹爹,又回到谢家别院。

    迎接她的是谢砚之,带着一个布娃娃和两个黑眼圈。

    昀笙看着那个丑丑的布偶,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会是想让我睹物思人,把这布偶当我娘亲吧?”

    不像谢砚之想得出来安慰人的法子。

    谢砚之果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这不是给你那个青铜小车配个娃娃么。”

    昀笙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事,实在不好意思跟他说,那青铜小车他都带回荣恩伯府给“雀”玩了。

    “这是……你做的?”昀笙小心翼翼地问。

    谢砚之忙不迭地摇头。

    “我、我哪会这些,我找谢风给做的。”

    “好……”

    昀笙一句“好丑”险险就要出口,却又看到谢砚之难得不自在的表情,和眼睛下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一个“好”字顿时拐了十八个弯。

    “好……厉害!”

    “咳,你喜欢就好。”

    谢砚之佯装咳嗽,眼底却露出一些掩饰不住的高兴。

    昀笙也笑了,从接到娘亲去世的消息之后,她很久没有笑过了。

    “我还以为你要安慰我让我别难过呢。”

    谢砚之便问他:“那你难过吗?”

    昀笙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日,两个孩子坐在谢家别院外的湖边,说了许多“大人”的话。

    昀笙因娘亲从世间束缚中解脱而高兴,却也因娘亲到死方得自由而难过。

    她自小便以潇洒自居,随心自傲,可自由不是她逃几次学,破坏几条家规便能得到的东西。

    祖父那么厉害的人,尚要斡旋于各大势力之间。

    “将来我们要多么强大,才能自由?”

    谢砚之却不这么认为。

    “一个人就算再强大也会有所牵绊,我倒是觉得,只要本心不移,无论何时都能自由自在。”

    “本心?何为本心?”

    少年懵懂,还没能明白太过深奥的东西,谢砚之话虽这么说,却也不知如何解释。

    何为本心?

    “大概是……心中最想要的吧?”

    “那你心中最想要的是什么?”

    昀笙眨着眼睛这么问,又把谢砚之问住了。

    屁大点的小孩,心中能想要什么?

    想要永远如现在般无忧无虑,想要把“谢家一霸”发扬壮大,还想要……

    谢砚之犹豫地看看昀笙,又看看她手中的布娃娃。想起昀笙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止没人和自己一起捣蛋,更没人能如昀笙般和他默契配合。

    连逃学都被先生逮个正着。

    若说默契,明明该是谢风和他更多才是。

    可偏偏昀笙出现了没多久,便好似成了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人在身边时尚不觉得,不在时,便不习惯,只能夜里偷偷做点什么与她相关的事情。好像娃娃缝好了,她也就回来了一样。

    所以,若说想要,眼下最想要的,便是……

    “想要和你一直捣蛋?”

    谢砚之最后给出个这样的答案,惹来昀笙的捧腹大笑。

    “好哇,我听闻别院西北几里外有处石林,明日便逃课去探险如何?”

    “好主意!那我可得提前和阿风说,让他给我们打好掩护。”

    ……

    昀笙也不知道,谢砚之这个路痴是怎么有勇气答应自己去石林探险的,只知道自己当时被他带着走了三遍同样的路,看过三次同一块石头之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哈哈大笑,而是震惊。

    毕竟在那时候的孩子们眼里,六公子一向是无所不能的。

    后来就换昀笙探路了,谢砚之板着个脸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天色渐沉,溶洞中越发看不清路,他们没带火折子,天彻底黑下来时,连跟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谢砚之想,得亏溶洞中乌漆嘛黑,昀笙看不到他烧红的脸。

    只有两个孩子故作镇定的声音回响着。

    “好像是……娃娃坏了。”

    “没关系,我给……咳,我让谢风给你重新缝一下。”

    “好,那就麻烦‘谢风’了。”

    昀笙笑起来像是只小猫,哪怕看不到彼此,谢砚之依然能想象得到昀笙的样子。

    石林探险虽然刺激,被罚禁足抄书却是头痛。更头痛的是,不仅要抄书,还要拯救断了双臂的布娃娃。

    两人解禁之后重返学堂,谢砚之便将缝好的娃娃再次送给了昀笙。

    昀笙又笑起来,果然跟只小猫一样,还拿着布娃娃在那边煞有介事地感慨:

    “听说谢风给我们打掩护,屁股都被先生打开花了,居然还有功夫缝娃娃。”

    谢砚之一来二去早就装得熟稔,也跟着感慨:“是啊是啊,阿风一直都是这么厉害的。”

    禁足之后两人老实了一些,却也只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