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苍天宗该死,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头吗?”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语气平淡无比道。
“有胆识!”战苍天淡笑了一声,“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
原本他并不打算,跟白衣女子一般见识,毕竟像这样有些实力,就目中无人的后辈,他见识的太多。
当年,他也曾经被人如此敲打过。
现在觉得十分有趣。
当下,他便是出手了,手中掐出一个印结,顿时无量的死气,在那印结之中出现,仿若蕴含着天下间最极致的死亡力量......
陆天命踏出废土,脚下碎石无声崩解,化作飞灰。他的步伐平稳而冷峻,每一步落下,天地法则便微微震颤,仿佛连大地都不敢承受这具躯壳中所蕴藏的杀意。戮仙剑悬于身侧,黑芒吞吐,如影随形,宛如一头沉睡的凶兽正缓缓苏醒,等待下一个祭品。
他不再回头。
身后那片曾埋葬双亲的土地已成虚无,连风都绕道而行,不敢触碰那一片死寂。他知道,从饮下忘情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会为亲情落泪的少年。他是持棺者,是弑道之路的行者,是未来将斩断天道的存在。
星空深处,断缘星依旧睁开,冷漠注视着他。那颗赤红如血的眼眸,仿佛在审判,在低语:你已断情,可敢断命?
陆天命仰头,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直指那颗星辰:“我不仅断情,更要断天。”
话音未落,体内剑匣猛然一震,第三把凶剑??**斩神**,竟自行有了反应!一道金黑色的雷霆自丹田炸开,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仿佛有无数神?在他体内被凌迟处死。那是斩神剑的意志??它不需唤醒,只待主人以“斩神之念”为引,便可破封而出!
“原来如此。”陆天命闭目,感受着那股源自远古的杀伐之意,“前两剑需外物开启,而这一把……需以‘信念’为祭。”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早已不是往日模样。曾经温暖的记忆画面??故乡炊烟、师尊授业、兄弟并肩??如今皆被一层灰白色雾气笼罩,如同被封印的遗骸。而在中央,一口漆黑如渊的剑匣静静悬浮,七格空位中,已有两格燃起血光。
他走向第三格。
那里,铭刻着两个古老大字:**斩神**。
“何为神?”他问自己。
“是高坐九天、掌控生死的仙庭帝尊?是育龙天尊那般隔界投影、视众生如蝼蚁的天尊?还是……制定规则、奴役万灵的天道本身?”
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神,不过是披着秩序外衣的暴君。”他缓缓抬手,指尖点向那格封印,“今日我陆天命,以己身为炉,炼信念为火,焚尽诸神虚名,只求一剑??斩神!”
轰!!!
识海炸裂!
一道金黑交缠的剑影冲天而起,撕裂魂海苍穹,引动现实雷劫!刹那间,九霄之上乌云汇聚,紫雷翻滚,竟凝聚成一张巨大神脸,怒目圆睁,口吐天音:
“凡人!汝竟敢生此逆念?!神威浩荡,岂容尔等亵渎!今日降下神罚,诛尔元神,永世不得轮回!”
雷神虚影举掌劈下,一道足可湮灭真仙的紫电贯穿天地,直取陆天命天灵!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命中之际,陆天命睁眼。
灰白瞳孔中,无惧,无怒,唯有一剑。
“你不是神。”他轻声道,“你只是……挡路的尸体。”
话音落,识海内那道金黑剑影猛然射出,与现实交汇!
斩神剑未出匣,其意先至!
刷??
无声无息。
那张由天雷凝聚的神脸,从中裂开,随即崩解,化作漫天电蛇四散逃逸。紧接着,整片劫云剧烈翻腾,最终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斩”成两半,消散于虚空!
天地重归清明。
而在万道剑匣之中,第三格终于亮起血光!
一柄通体鎏金、剑脊刻有十二神首的长剑缓缓升起,剑锋所指,万物皆显“神性”弱点,哪怕是蝼蚁,也能窥见其体内潜藏的“类神因子”。
斩神剑,成!
东华不知何时现身于百丈之外,望着这一幕,眼中首次浮现出一丝波动。
“三剑齐聚……速度比预想快了十倍。”她低声自语,“难道……命运真的开始偏移了?”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显化出一段模糊影像:遥远的过去,一座破碎神殿中,一名白衣女子手持七剑,立于葬天神棺之前,面对万千神明围攻,冷笑出声:
“你们说神不可斩?今日我便教你们??何为弑道!”
画面戛然而止。
东华收回手,神色复杂。
“师父……是你在指引他吗?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你布下的局?”
……
与此同时,在南冥深渊之下,赤魅仙子正跪伏于一座熔岩巨炉前。炉身由九对怨侣骸骨铸成,炉口喷涌着猩红火焰,其中翻滚着无数纠缠的灵魂残影,哀嚎不绝。
“姻缘炉……开!”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双手结印,引动秘法,“以情为薪,以怨为焰,炼断缘之丹,缚绝情之人!”
轰隆!
炉盖掀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天空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一颗细小却刺目的星辰落下一道光束,与炉火交融。
“断缘星……回应了!”赤魅惊喜交加,“果然,只要用足够纯粹的‘断绝之愿’,就能引动它的力量!”
炉中,一枚漆黑如墨、表面浮现金色丝线的丹药缓缓成型。那丝线看似美丽,实则每一根都是被强行斩断的情缘烙印,蕴含着足以让圣人崩溃的心魔之力。
“成了。”她小心翼翼取出丹药,放入玉盒,“只要让陆天命服下此丹,哪怕他已斩情,也会在某一瞬……重新感受到‘失去’的痛楚。那时,便是他道心崩裂之时。”
她转身欲走,忽然浑身一僵。
风停了。
火熄了。
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一道身影无声出现在她身后,白衣胜雪,眸光如冰。
“你炼的东西,不该存在。”东华淡淡开口。
赤魅猛地转身,惊骇欲绝:“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在炉中用了‘东荒李氏’的血脉魂魄。”东华目光平静,“那一族,是我当年庇护过的后裔。他们的一缕执念,能穿越轮回,传讯于我。”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赤魅强撑镇定,手中紧握玉盒。
“不。”东华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你们错了。陆天命不是因‘情’而强,而是因‘斩情’而更强。你们以为让他痛苦就能击溃他,殊不知,真正的弑道者,正是踩着所有情感的尸骸登顶的。”
她伸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攻击,赤魅却感觉灵魂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贯穿。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心脏位置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剑痕,随即整个人如沙雕般崩解,化作飞灰,连魂魄都未能逃脱。
玉盒落地,尚未破碎。
东华俯身拾起,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盒中丹药,竟在接触到她气息的瞬间,自行融化,化作一缕青烟,飘入她眉心。
“嗯?”她轻哼一声,随即闭目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微冷:“原来如此……你也曾被人背叛,断尽情缘,才走上这条路么?断缘星……你并非无情,而是伤得太深。”
她抬头望向星空,仿佛在与那颗赤红星体对话:“若你真想复仇,不如与我做个交易。我可以帮你完成心愿,但条件是??不得再染指陆天命。”
星空中,断缘星微微闪烁,似在回应。
东华收起玉盒,身影消散。
……
数日后,洛云丹收到赤魅陨落的消息,脸色阴沉如水。
“连她都死了……东华的实力,远超预料。”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不甘,“但计划不能停!断缘丹虽失,可‘断缘剪’仍在南冥深处!只要我能得到它,就能在陆天命唤醒第四剑时,亲手剪断他与葬天神棺的联系!”
他起身,披上黑袍,悄然离开居所,独赴南冥。
而此时的陆天命,已踏上新的征程。
他感知到,第四把凶剑??**灭佛**的封印之地,位于西方极乐废墟??那是一片曾被亿万信徒供奉的圣地,如今却被佛骨堆积成山,佛血染红大地,因一场“佛劫”而彻底湮灭。
传说,灭佛剑便是由那一场劫难中,百万佛陀陨落时的怨念与绝望凝聚而成。唯有真正看破“慈悲虚妄”的人,才能拔出此剑。
陆天命站在废墟入口,望着眼前连风都腐化的土地,轻声道:“佛若真慈悲,为何世间仍有苦?若佛法无边,又怎会被一剑尽数屠灭?”
他迈步走入。
刹那间,无数佛影自虚空中浮现,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净化他的杀意。
金身罗汉拦路,怒目金刚挥杵,菩萨垂泪劝诫,佛陀端坐莲台宣法。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杀戮终将招致毁灭,唯有慈悲可得永恒。”
“孩子,你还未明白吗?你所走的路,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之道啊……”
陆天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尊最大的佛陀虚影,淡淡道:“你说慈悲可救世人?可我亲眼所见,父母死于饥寒,孩童葬身狼腹,善者夭折,恶者长寿。你们这些高坐莲台的‘慈悲者’,可曾低头看一眼人间?”
他举起戮仙剑,指向苍穹:“今日我不求成佛,只求一剑??灭尽伪善,焚尽虚妄!”
剑出,万佛寂。
那一剑,斩的不是佛身,而是“佛念”。
所有幻象崩解,经文化灰,莲台碎裂。
而在废墟最深处,一口倒插于佛颅堆中的漆黑短剑,终于缓缓升起。
剑身无铭,唯有一字以血书写:**灭**。
灭佛剑,认主。
与此同时,葬天神棺第四次共鸣,棺身第四格亮起血光。
而宇宙某处,一座早已废弃的禅院中,一口铜钟自行敲响,声传九幽。
“佛已灭,钟当止。”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可钟声既起,便是劫不可避。”
……
七日后,陆天命立于星空之下,七凶剑已得其四,每一剑皆沉寂于剑匣之中,却又彼此呼应,隐隐形成某种古老阵势。他能感觉到,剩下的三剑??屠魔、断缘、绝情??正在苏醒边缘。
尤其是“断缘”。
他抬头望向那颗依旧悬挂天际的赤红星体,忽然轻笑:“你想断我?还是……想借我之手,断尽这世间虚假缘分?”
星不语。
但他已明悟。
有些敌人,不是用来战胜的,而是用来利用的。
正如洛云丹自以为在布局,殊不知他自己,也早已成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就在这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葬天神棺主动传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话语:
> “主人,第五剑??屠魔,不在外界。”
>
> “它在……你心中。”
陆天命瞳孔一缩。
“我心中?”
“不错。”棺音低沉,“屠魔者,非屠外界之魔,而是斩尽内心之魔。你自以为已斩情断欲,可真的没有一丝执念残留吗?你杀父仇人尚在逍遥,你师门覆灭之谜仍未揭开,你……真的放下了吗?”
陆天命沉默。
他想起顾苍天临死前的笑容,想起育龙天尊那句“你到底是谁”,想起孟婆离去时那抹凄凉的笑。
他确实……还有牵挂。
“所以,要唤醒屠魔剑,必须先面对真正的自己?”他喃喃。
“正是。”葬天神棺道,“踏入‘心渊’,与‘我’一战。胜,则剑出;败,则神灭。”
陆天命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最深层意识。
在那里,有一片无边黑暗。
黑暗中,站着另一个“陆天命”。
他穿着少年时的粗布衣裳,眼中含泪,手中紧握一把木剑,正对着天空嘶吼:“我要变强!我要保护所有人!”
那是最初的他,还未经历背叛与死亡的他。
“你走错路了。”现世的陆天命冷冷道。
“我没有。”少年抬起头,目光清澈,“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
“可你要走的路,注定要让所有人远离你。”
“那你告诉我,变强的意义是什么?!”少年怒吼,“如果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站在巅峰,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天命无言。
这一刻,他竟无法反驳。
少年一步步逼近:“你说你斩情,可你每杀一人,都会在心中默念他们的名字;你说你无情,可你仍记得母亲煮的那碗面有多香!你根本没斩断,你只是把一切埋得更深!”
“住口!”陆天命怒喝,戮仙剑出鞘,直指少年。
“来啊。”少年微笑,“杀了我,你就真正成为弑道者了。可你敢吗?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会笑、会哭、会害怕的陆天命了。”
剑尖颤抖。
最终,陆天命缓缓收剑。
“我不杀你。”他低声说,“但我也不能回头。我会带着你的愿望走下去??不是为了成为神,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终结这个让无数人哭泣的世界。”
“所以……谢谢你,曾是我。”
少年闻言,微笑消散,化作一道光,融入他体内。
刹那间,五脏六腑如遭雷击,灵魂深处响起一声恐怖咆哮??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魔,终于被唤醒!
而万道剑匣第五格,血光骤亮!
屠魔剑,出!
此剑无形,唯有一道血纹缠绕臂膀,如枷锁,如烙印。它不斩外魔,专诛心魔。持有者每用一次,便会直面一次内心最恐惧的真相。
陆天命睁开眼,灰白瞳孔中,终于多了一丝温度。
不是情感回归,而是……理解了牺牲的意义。
“接下来……”他望向远方,“是断缘,还是绝情?”
就在此时,星空震荡,九口青铜巨棺所在之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中央黑棺??彻底睁开了!
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坐起,隔着无尽虚空,与陆天命遥遥对视。
那是一个与他容貌七分相似的男子,身穿染血白袍,手持七剑,背后是亿万枯骨铺就的登天之路。
“终于……等到你了。”那人开口,声音如丧钟,“我是上一代持棺者,也是……你未来的终点。”
“欢迎来到,弑道者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