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颠,午夜。
远离城市的喧嚣,世界沉入最深的黑暗。
狂暴的北大西洋海风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腥气,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阿芙兰家族古堡外陡峭的黑色玄武岩悬崖上。
海浪在下方数百米的崖底轰鸣咆哮,撞击着犬牙交错的礁石,激起数十米高的惨白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悬崖顶端,古老的风化石板平台在月光和呼啸的风中显得格外孤寂,几盏古老的、镶嵌在石墩中的魔法提灯散发着昏黄却异常稳定的光芒,顽强地驱散着悬崖边缘的浓重黑暗。
阿芙兰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缘,她身披一件厚重的、带有古老家族纹章的深蓝色天鹅绒斗篷,兜帽已被狂风吹落,露出那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狂舞。
她碧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午夜星空,穿透翻涌的雾气与黑暗,凝视着下方那片被狂风巨浪主宰的、墨玉般的汹涌海面。
她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笔直立的,是老管家福斯尔德,他苍老的面容在提灯光下如同石刻,浑浊的眼中却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
就在这自然伟力宣泄的顶点,悬崖平台中央的空气骤然扭曲。
唰唰唰!
四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从那幽蓝的时空通道中踏出。
身穿黑袍的唐子君,一脸好奇表情的常磊,以及紧随其后,眼神中带着兴奋与好奇的唐草和同样兴奋的肖潇,以及她们怀里的小白和糯米。
?冽如刀的海风瞬间灌满了他们的衣襟,带着咸腥与刺骨的寒意,脚下是万丈深渊与咆哮的怒海,背景是古老城堡在黑暗中沉默的剪影,气氛肃杀而苍凉。
"welethe edgethe world,friends。”(欢迎来到世界边缘,我的朋友们。)
阿芙兰优雅地转过身,脸上绽放出如同月光般清冷却真诚的笑容,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斗篷,让她如同一位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仙女。
她首先走向唐草和肖潇,张开双臂,无视狂风的撕扯,与两位年轻的魔法少女行了标准的英式贴面礼,冰冷的空气也无法冻结她脸颊传来的温暖触感。
“唐草小姐,肖潇小姐,很高兴再次与你们并肩作战。”她的声音在风声中依旧清晰悦耳。
轮到唐子君时,阿芙兰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优雅的社交距离,微笑着伸出了那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
唐子君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阿芙兰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碧蓝眼眸,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我还以为,按照贵族的传统,我需要吻手礼呢。”
阿芙兰轻笑出声,如同风铃摇曳。“哦我亲爱的狼骑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是我的荣幸。”
但她很快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唐子君伸出的手,两人手掌握,一触即分。
老管家福斯尔德在阿芙兰身后微微躬身,向唐子君等人致以无声却无比郑重的敬意,他的目光在常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福斯尔德管家。”常磊对他点了点头。
老管家也躬身回应。
简单的寒暄结束,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芙兰。
“是时候了。”阿芙兰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而充满力量感,她转身再次面向悬崖外的无尽黑暗与狂涛!
她高高举起了右手,一枚镶嵌着深邃蓝宝石、造型古朴的戒指在她纤细的食指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与唐子君的时空之蓝不同,带着海洋的深邃与古老魔法的韵律!
伴随着一声悠长,如同海妖呼唤般,用古老凯尔特语吟诵的咒文,戒指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射向下方的怒海。
咒语声在狂风的嘶吼和海浪的咆哮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空间的节点上。
轰隆隆??!
被蓝光照射的那片海域,如同沸腾的油锅!海水不再是墨玉色,而是翻滚起粘稠如沥青般的漆黑。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在蓝光的指引下,无视狂暴的海流和礁石,凭空在悬崖正下方的深水区疯狂生成。
漩涡中心,不再是空洞的黑暗,而是燃烧起妖异、冰冷,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幽绿色火焰。
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空气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裂纹。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木质巨舰的狰狞船首,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挣脱束缚的巨兽,悍然撞碎了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空间壁障,从漩涡核心的虚无中,缓缓升起。
首先刺破海面的,是那标志性的,如同远古海怪獠牙般的巨大撞角,其木质呈现出一种被岁月、盐渍、血污和黑暗力量共同浸染的深褐近黑,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闪烁着暗淡磷光的古老符文和难以磨灭的深色斑痕。
紧接着,是高耸的,布满黑洞洞炮窗的多层船楼,粗壮得如同巨树主干的桅杆刺破翻滚的黑色浪涛,直指被乌云遮蔽的残月,桅杆上悬挂的,是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狰狞骷髅与交叉腿骨图案的巨大黑色船帆,
帆布在无形的力量下鼓胀、猎猎作响,散发出浓烈的腐朽、硝烟与深海淤泥混合的死亡气息。
整艘船的长度远超任何现存的木质帆船,其船体由传说中的诅咒黑铁木打造,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船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巨大的爪痕、深凹的炮击坑、被烈焰焚烧过的焦黑印记,如同它无尽血
腥历史的无声铭文。
一些巨大的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绿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魔法磷光,那是阿芙兰家族历代施加的封印与净化符文在闪烁,勉强压制着船体深处那汹涌澎湃的怨恨与疯狂。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甲板上那些无声游弋的阴影。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黑暗、冰冷的幽绿磷火和扭曲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模糊人形轮廓,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在船上,在炮位旁,在船舵处,在桅杆的?望台上...无声地忙碌着。
没有呼喊,没有交谈,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深入骨髓的死寂怨念弥漫开来,仿佛连狂暴的海风与海浪的咆哮都在靠近船体时被这死寂所吞噬。
这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船,大海盗黑胡子爱德华?蒂奇的恐怖座舰,被诅咒、被封印,又被强行转化为工具的传奇魔船??
安妮女王复仇号!
它如同从历史最黑暗的篇章中驶出的噩梦,带着被净化的诅咒与不灭的威名,在狂风、巨浪与幽绿魔焰的簇拥下,以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彻底降临在现实世界的波涛之上。
悬崖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浪声。
阿芙兰放下手臂,戒指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转身,碧蓝的眼眸扫过被眼前景象震慑住的众人,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无奈,声音在风中清晰地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如你们所见,虽然封印了这么久,但上面的负能量依然还没有完全驱散,不过也不用担心,它已经没有威胁了。”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恐怕我们先祖早就把它烧毁了。”
唐子君和常磊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思索。
原本他们以为安妮女王复仇号也是和琅琊一样的‘特殊贪欲者”,但现在看来,这东西还称不上是贪欲者,至少他们没有感受到镜核的存在。
这东西,估计也只不过是和反转世界里面那些被负能量占据的物品一样的东西,有威胁,但威胁并不大。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事。
常磊摩拳擦掌的笑了起来。“一个无主的负能量船只,难怪黑胡子作为一个贪欲者能够在海上兴风作浪那么多年都没有被魔法少女干掉,这东西可不简单呐。”
“确实如此,这东西给黑胡子提供了不小的力量,而且它发射出来的炮弹都有着负能量的诅咒,十分有威胁呢。”阿芙兰耸了耸肩膀。“我是没办法解决它啦,狼骑先生,你能驾驭琅琊,应该也有办法驾驭它吧?”
唐子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常磊。“你有辙吗?”
“简简单单。”
常磊咧嘴一笑,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安妮女王复仇号,你的主人黑胡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