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向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身后的具俊熙、朴仁美、刘海娜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具俊熙，肿着的脸都快抽搐了??这中国人怎么敢？你知不知道站你面前的是谁？
可李天明压根没看他，转身就走，语气轻飘飘的：“让开，挡道了。”
“李先生！”具向奎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专程从汉城赶来，带着极大的诚意与您见面！您这样无礼，难道不怕影响中韩两国企业的合作前景吗？”
“中韩？”李天明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你哪国的？中国东北三省是你们高丽的？你祖宗姓王的时候，还在给大清抬轿子呢。”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冻结。朴仁美和刘海娜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具俊熙低头盯着地毯，恨不得钻进去。只有具向奎还强撑着那点面子，但额角青筋已经跳了起来。
“李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他咬着牙说，“我代表的是LG集团，不是我个人。我们愿意就液晶显示技术与海尔展开深度合作，条件可以谈。”
“哦？”李天明慢悠悠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你昨天不是派了个小喽?来探路吗？今天自己来了，说明真急了。”
“俊熙只是执行任务，不懂分寸，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具向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风度，“但LG的实力，毋庸置疑。我们在电子、化工、通信等多个领域都有深厚积累，若能携手，必能共赢。”
“共赢？”李天明笑了，笑得像个看穿把戏的老农夫，“你懂什么叫‘共’？你只想着占便宜。你们高丽人最擅长的就是嘴上喊兄弟，背后捅刀子。前脚签完协议，后脚就能找三星告密，顺便把技术偷走，对吧？”
“你??”具向奎怒极反笑，“李先生未免太武断了！我们LG是国际知名企业，信誉卓著！”
“信誉？”李天明冷笑一声，“八十年代你们抄日本人的彩电线路板，九十年代仿索尼的随身听，二十一世纪山寨苹果手机。你说你信誉好？你家祖传手艺就是‘拿来主义’吧？”
周围几个酒店工作人员听得目瞪口呆，有几个甚至偷偷捂嘴笑了。这年头，能在公开场合把LG副主席怼得说不出话的人，真是凤毛麟角。
具向奎的脸由红转紫，再转青，最后铁青一片。他死死盯着李天明，仿佛要把这个人刻进骨髓里。
“好……很好。”他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李先生如此不识抬举，那我也无需再多言。但我提醒您一句??在全球化浪潮下，没有永远的赢家。今天您拒绝LG，明天就会被市场淘汰。”
“哎哟喂。”李天明拍了下手，夸张地叹气，“吓死我了，差点儿跪下喊爸爸。”
天满和郑毅忍得满脸通红，生怕笑出声来。
“哥……咱走吧。”天满拉了拉李天明袖子，“别跟疯狗扯皮了，耽误正事。”
“等等。”李天明忽然抬手制止了他，又看向具向奎，“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得谈。”
具向奎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您请讲！”
“第一，你们必须先拿出五项核心专利作为诚意金，无偿授权给海尔使用三年。”
“什么？！”具向奎失声叫道。
“第二，未来五年内，你们每生产一台搭载海尔技术的设备，必须支付售价3%的技术服务费，且每年审计一次账目，由我们指定会计师事务所监督。”
“荒谬！这比夏普的条件还苛刻！”
“第三，你们在韩国本土建一条完整的液晶模组生产线，由海尔派驻工程师全程指导，但所有权归海尔所有，租给你们用，租金按产量算。”
“你这是要控制我们的命脉！”具向奎咆哮起来。
“第四，你们现任CEo必须亲自来中国道歉，就当年窃取中国企业技术资料的事，公开举行新闻发布会。”
“你做梦！”
“第五……”李天明顿了顿，眯起眼，“把你那个堂弟具俊熙留下，当人质。等合作顺利运行一年，再放他回去。”
全场寂静。
具俊熙当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朴仁美惊恐地看着李天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李天明却笑得像春天的麦田，温暖又阳光。
“你看，我说我也有诚意吧？”他说，“五个条件，答应三个，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喝杯茶。怎么样？”
具向奎嘴唇颤抖，手指指着李天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走。
“我们走！”
“哎，别忘了带你的洋柿子。”李天明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句。
电梯门关上前，只见具俊熙踉跄着追上去，脸上又是羞辱又是恐惧。朴仁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天明，眼神复杂，似恨似惧，又似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
人群散去，大厅恢复平静。
“哥，你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天满低声问。
“过分？”李天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嚣张？因为他们吃过太多亏都没付出代价。今天我不让他们记住疼，明天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郑毅点点头：“确实，高丽企业惯用‘以小博大’的策略，先示弱求合作，再反客为主。如果我们心软，迟早会被架空。”
“所以啊，”李天明吐出一口烟圈，“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绝、更不留情面。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海尔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完，他掐灭烟头，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回家吃饭。今儿晚上我请客，老地方，战斗大食堂改的那个公厕旁边新开了一家烤串店，听说老板是从东北来的，羊肉现切，够味儿。”
三人上了车，一路说笑而去。
与此同时，白天鹅酒店顶层套房内。
具向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如墨。桌上摆着一杯威士忌，纹丝未动。
“代表……”具俊熙低着头站在旁边，声音发颤，“要不要……联系总部，调律师团过来？或者通过外交渠道施压？”
“闭嘴！”具向奎猛然砸碎酒杯，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你还嫌丢人不够？！”
具俊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个李天明……”具向奎咬牙切齿，“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他是土匪！是强盗！但他……很强。”
房间里沉默良久。
“刘特助，”他忽然开口，“查一下李天明的所有资料，包括他的家庭、朋友、社会关系、过往经历……特别是他在农村时的事。”
刘海娜一愣：“副主席，您这是……”
“正面打不过，那就绕后。”具向奎冷冷道，“我不信他没有弱点。只要找到一点破绽，我就让他跪着求我合作。”
“可是……这样会不会有风险？毕竟他是中国企业家，背后可能有政府支持……”
“怕什么？”具向奎冷笑，“在中国，权力再大，也怕曝光丑闻。只要能把柄抓在手里，别说一个李天明，十个也能扳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市灯火。
“告诉汉城总部，准备启动‘青鸟计划’??秘密调查李天明，同时联络三星电子，试探他们对海尔的态度。另外，安排媒体资源，一旦时机成熟，立刻发动舆论战。”
“是。”刘海娜低头应下。
具俊熙站在角落，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寒。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李天明那一句“我是你爹”，恐怕已经彻底激怒了一个庞然大物。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天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当晚十点，李天明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接起电话，没说话。
“李先生，”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日语腔调，“我是早川秀次。”
李天明挑眉：“这么晚了，有事？”
“我刚回国，在羽田机场接到消息??三星电子今天下午突然宣布，将加大对oLEd技术研发投入，并声称已掌握下一代显示核心技术。同时，他们放出风声，正在接触多家中国企业，寻求战略合作。”
“哦？”李天明并不意外，“三星想抢在我们前面？”
“不仅如此，”早川秀次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说，LG方面已经开始游说韩国政府，试图以‘国家安全’为由，限制关键材料出口中国，特别是用于液晶面板的偏光片和驱动IC。”
“呵。”李天明笑了，“动作还挺快。”
“李先生，我建议您尽快采取应对措施。如果韩国形成技术封锁联盟，即便我们合作，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我知道了。”李天明淡淡道，“谢谢你的情报。”
“不用谢。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合作不会因为外部干扰而破裂。”
“放心。”李天明靠在床头，目光幽深，“他们越是着急，就越说明??我已经踩到他们的痛处了。”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即入睡，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志涛吗？是我。明天早上八点，厂里开会，所有管理层必须到场。我要宣布几件事。”
“啥事啊？这么急？”
“准备打仗。”李天明说，“真正的商战，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海尔工业园会议室。
庄志涛、宋晓瑛、天满、郑毅、财务总监、法务部长、公关主任全部到齐。
李天明站在投影幕布前，神情肃穆。
“各位，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三个大字：
**扩产！挖人！出海！**
“第一，扩产。即日起，三条旧生产线全面改造，新增两条8.5代液晶面板试验线，预算两个亿，优先保障资金和用地审批。”
众人哗然。
“这么快？技术还没完全吃透吧？”有人质疑。
“正因为没吃透，才要逼自己。”李天明冷笑，“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进攻。我们必须边打边学，边建边研。”
“第二，挖人。目标很明确??东瀛、台湾、美国，凡是掌握核心显示技术的华人工程师，全部纳入猎聘名单。待遇翻倍，家属安置，子女教育，住房医疗，全包。特别人才，我可以亲自登门拜访。”
“那……国外企业会不会起诉我们挖墙脚？”
“会。”李天明点头，“所以我提前注册了三家海外子公司，分别在新加坡、加拿大、爱尔兰，用来接收人才和技术转移。法律问题，法务部去搞定。”
最后一项，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第三，出海。三个月内，我们在东京设立办事处，半年内在洛杉矶建立北美销售中心。产品主打高端市场，定价不低于三星同级机型。广告词我都想好了??”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大字：
**中国智造，世界品质！**
会议室鸦雀无声。
良久，庄志涛第一个鼓掌，接着是宋晓瑛，是天满，是所有人。
掌声雷动。
李天明看着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前方将是腥风血雨。
韩国围堵，日本观望，西方虎视眈眈。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在煤堆旁挨饿的少年。
他是李天明。
他要让世界听见，来自东方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