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过后,这下整个大柳镇都知道李家的大儿媳妇一胎生了仨,恐怕再过不久,永河县都能传遍了。
转天,李天明还是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来了,做了爷爷以后,他也多了个差事,给孩子洗尿布。
以前也曾给自己的四个孩子洗过,可当时只洗一个人的就行了,现在倒好,一下子洗三份。
本来用尿不湿还能省事些,可宋晓雨说了,孩子刚满月,身子娇嫩,用尿不湿裹着,容易生湿疹,也只能辛苦他这个当爷爷的了。
“爸,我来吧,您不是还要去县里嘛!”
振华和单位请了三天假,明天回京城。
“不用,你去看着点儿灶上的水。”
苏明明的奶水倒是不少,可三个孩子分,根本就不够,还没满月,就已经搭上奶粉了。
一大堆尿布,也就是亲孙子,亲孙女,换做别人……
非得恶心吐了!
三个小东西是真能拉啊!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就彩旗飘飘了。
等三个孩子吃了奶,又睡下,李天明胡乱吃了一口,便出门了。
县太爷召见,李天明可不敢托大。
到了县委大院儿,田家庚没在办公室里等着,而是在院子里。
“田书记!”
“别下车了,咱们一道去那边看看!”
李天明自然知道那边是哪里,去年和田家庚说完以后,他虽然忙着河东区的项目,却也没把永河新城的事给扔一边不管。
那条铁路专线,李天明同样出了不少力,要不然光靠田家庚一个人,想要申请到,而且还让上面批下来一笔专项建设款,显然不大可能。
苏崇兴是财政部的大领导,开发建设又是他专管,资金都是财政预留的,给谁都是给,建哪都是建,李天明提了一嘴,苏崇兴自然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田家庚上了车,也没带秘书啥的,就和李天明两个人去了大陈庄那边。
铁路早在五月份就已经开始了建设,这条路不算长,预计年底就能结束通车。
“规划方案,我找市里的设计院给做的,开了几次会,基本上已经定下了,你抽空也看看,要是有什么意见的话,只管提!”
刚刚上车的时候,田家庚就已经把设计方案放在了车上。
“我就不看了,田书记,您……打算今年就开始干?”
“不急,这么大的工程,千头万绪的,设计方案有了,施工方案也得计划好了才行,我想着等明年五月份开始动工,在这之前,先把动迁的工作抓起来。”
田家庚特意提起这个,李天明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您是打算把动迁,还有居民楼的工程交给安家天下?”
田家庚去年和李天明提到这个事的时候,李天明就知道,等到永河新城动工以后,安家天下肯定要担起来。
说起来,永河新城这个项目的规模也不比河东区改造小多少,而且,涉及面更广。
但好在不用李天明垫资,否则的话,他往后的日子,真的只能带着全家人去喝凉水了。
“你们有经验,做起来也方便!”
这倒是实在话。
“行,我回头打个电话,让市里尽快安排人过来,县委是不是也得有个项目组牵头?”
“这个是当然了,项目组的负责人,我亲自担着,你到时候挂名一个副总指挥,有时间的话,这边你也得多盯着点儿!”
对此,李天明也早有心理准备。
“到时候,我让人过来,直接和您对接!”
随后,两个人又在大陈庄和崔庄子这一代转了一圈儿。
田家庚来永河县的时间不算长,大半时间也都用来去下面的乡镇考察,县城里见过他的人还真不算多。
到了中午,两人进了大陈庄的一家小饭店。
“听说了吗?活阎王的儿媳妇,一胎生了仨,我还是头回听说呢,以前也就见过双胞胎的,三胞胎,不亏是活阎王的儿子,就是有本事!”
刚坐下,李天明就听到这么一句,而且……
还是当着田家庚的面。
见李天明面露尴尬,田家庚也笑了:“行啦,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号了。”
“人们瞎喊的,我又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
活阎王这个外号是咋来的?
李天明还真不知道。
以前人们愿意咋叫,李天明也懒得管,可现在毕竟和县委书记在一块儿呢。
“你要是干过,真以为上面的领导不收拾你啊!”
田家庚说着,叫来了老板。
一人要了一碗面,鸡蛋、豆皮、肉丸子,加了一个豪华版的!
不得不说,现在做买卖的是真实在,老板直接用个小钢盆给端来的。
旁边那桌客人还在议论。
好像苏明明生了三胞胎,当真是啥了不得的事。
“这下你媳妇儿可要受累了!”
“为人父母的,还不都这样,带大了儿子,接着带孙子。”
李天明感觉他和宋晓雨现在这个岁数,将来孙子有了孩子,他们也照样不得清闲。
“知足吧,年纪轻轻的就有了隔辈人!”
呃?
“您……”
“我有两个儿子,老大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三十好几了,也不结婚,老二……”
田家庚说到这里,眼底一片黯然。
“咋了?”
话刚一出口,李天明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
田家庚要是想说,还用得着他问。
不说,那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田书记,我……”
“没事,老二……没了,去年在苏北……牺牲了!”
李天明闻言一惊,他虽然一直忙着河东区的项目,但每次回老家,基本上都会来县城,见田家庚的次数也不少,之前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田书记,对不起啊,说起您伤心事了!”
“已经过去那个劲儿了,老二不是个孬种,没给我丢脸,更没给部队丢脸。”
李天明听了,心里一阵叹息。
没的是亲儿子,咋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我外甥当时也差一点儿!”
“听崔部长说过,是个好小伙子,给咱们永河县增光了!”
“我儿子的老师……也没了独生子,我当时去灾区的时候,还见过她丈夫,是个将军!”
田家庚闻言也沉默了。
“国家遇到事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
可就是代价太大了!
“不说这个了!”
田家庚摆了摆手。
“规划方案,你想着看看,有意见的话,随时可以提,趁着还没动工,抓紧修改!”
田家庚说完,闷头吃面。
等他们吃完,那几个议论李天明家三胞胎的还在说个没完。
“我咋就活阎王了?”
李天明走过去,两只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说得正起劲儿的两个人闻言一惊。
“我就是李天明,跟我说说,我干啥了,就非得是活阎王?”
两人张大了嘴,看着李天明,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看到两人的反应,李天明笑了。
“接着吃,你们的账,我给结了,老板,再给他们上四瓶啤酒,弄个凉菜,再切一盘子猪头肉。”
说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慢慢吃!”
等李天明走了,这俩人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真是李总啊?”
两人都是钢厂的工人,今天正好轮休,来这家小店吃点儿喝点儿,结果还遇上大老板了。
“你没事儿吓唬人家做什么,又没说啥!”
田家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李天明才出来。
“您别冤枉我,我可没吓唬他们,还给他们把账结了呢!”
李天明说着,打开了车门。
“送您回县委,还是……”
“我和你一起去钢铁厂看看!”
田家庚说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