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大孙子，和大孙女呢？”
天亮一进门就嚷嚷，靳小琪抱着一堆婴儿用品跟在后面，脸上也全是笑意。
“都在里头呢，轻着点儿，别吵着孩子。”李天明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得意。
天亮蹑手蹑脚地往里走，探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天，真是一模一样的仨！”
“老大是祥仁，中间是夏夏，老三是祥智。”李天明如数家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骄傲。
“这名字起得讲究。”靳小琪笑着凑过去看，“仁义理智信，老李家这是要出圣贤啊！”
“你可拉倒吧，能平平安安长大就不错了。”李天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得很。
苏老太太这时也从病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水：“天明啊，你儿媳妇说想见你。”
“哎，这就去。”李天明赶紧接过碗，又低声叮嘱天亮，“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乱进。”
进了病房，苏明明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宋晓雨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正轻声说着什么。
“爸。”苏明明看见李天明进来，虚弱地笑了笑。
“喝点红糖水，补补身子。”李天明把碗递过去，动作难得地轻柔。
“谢谢爸。”
“你啊，真是给咱家立了大功了。”李天明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三个都好好的，一个不少，比啥都强。”
苏明明点点头，眼里也泛起了泪光：“就是……有点儿想振华了。”
“他那边任务重，等结束了自然就回来了。”宋晓雨安慰道，“我已经让单位加急传话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李天明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婿两口子这模样，心里也一阵感慨。上一世，振华早早就退伍回乡，一辈子窝在小县城里教书，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成。如今儿子有出息，在国家重点项目里干活，媳妇懂事孝顺，还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孙辈……这日子，真是翻了个天。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小四儿的声音响起：“爸！那个高丽人又来了！”
“谁？”李天明眉头一皱。
“就是刚才那个LG的代表，叫具俊熙的，说是有急事找你谈！”
李天明冷笑一声：“急事？我孙子刚出生他就急着来谈合作？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宋晓雨皱眉：“要不先不见？明明刚生完，你也该陪陪她。”
“没事。”李天明摆摆手，“我出去一趟，五分钟搞定。”
说完站起身，对外头喊：“让他去接待室等着，我马上到。”
走出病房前，他又回头看了眼三个孩子，轻声说了句：“爷爷给你们挣奶粉钱去。”
??
接待室里，具俊熙坐立不安。
他原本以为李天明会因为家庭变故而情绪波动，更容易被拿捏，没想到对方进来时步伐稳健，眼神清明，反倒比之前更沉得住气了。
“李先生，恭喜您喜得贵子……呃，贵孙。”具俊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不是贵孙，是三个。”李天明坐下，翘起二郎腿，“你说你急着找我，什么事？”
“我们LG集团经过紧急商议，决定重新调整合作方案。”具俊熙深吸一口气，“如果李先生愿意共享液晶显像技术，我们可以提供……五百万美元的技术转让预付款。”
“哦？”李天明挑眉，“美元？”
“对，美元。而且后续每年根据市场收益，还可以进行分成，比例可以谈到百分之十五。”
李天明笑了，笑得挺温和，却让具俊熙后背发凉。
“你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一台彩电卖多少钱吗？”李天明慢悠悠地说，“东瀛的松下、索尼，一台黑白电视都能卖到八百美元起步。等我们的彩色液晶电视上市，你觉得值多少？”
“这个……”
“我不缺钱。”李天明直视着他，“我缺的是能让海尔真正走向世界的跳板。你给我五百万美元？你知不知道研发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要多少钱？设备、材料、人才引进，哪一项不是天文数字？”
具俊熙额头开始冒汗：“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钱。”李天明缓缓道，“我要的是资源，是渠道，是国际市场准入资格。”
“这……”
“你们LG在北美、欧洲有成熟的销售网络，在东南亚也有布局。我要这些渠道的优先使用权，而且是长期的。”
具俊熙瞳孔微缩：“这不可能！这是我们集团的核心资产！”
“那就没得谈。”李天明直接站起身，“你可以走了。”
“等等！”具俊熙急忙站起来，“我可以向上级申请部分区域的代理权……比如南美市场？”
“太偏。”李天明摇头，“我要北美，要西欧。”
“北美最多只能开放加拿大地区，美国市场涉及国家安全审查，我们也没有完全控制权！”
“那你告诉我，你能给什么？”李天明冷笑，“技术？你们舍不得。资金？杯水车薪。渠道？只给犄角旮旯。你还指望我跟你合作？”
具俊熙咬牙：“那您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北美五大湖工业区的整机代工生产线落地权；第二，欧洲六国主流家电卖场的专柜入驻权；第三，未来五年内，LG旗下所有海外子公司对我方产品的物流运输费用减免百分之四十。”
具俊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单独提出来都足以震动整个集团高层，更何况是打包提出！
“这……太过分了！”
“过分？”李天明嗤笑，“你们想空手套白狼拿走我的核心技术，还想让我感恩戴德？现在我不过是提几个合理要求，你就觉得过分？”
“可是这些资源……”
“听着。”李天明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在给你机会。错过这次，下次我就去找东瀛的夏普，或者干脆自己建厂打品牌。到时候，你们LG不仅要面对三星的竞争，还要多一个来自中国的对手。”
具俊熙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中国正在崛起，而李天明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我可以向总部提交这份提案，但……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李天明说，“三天之内给我答复。同意，签合同；不同意，以后免谈。”
“如果……如果我们同意呢？”
“那我们就不再是简单的技术合作。”李天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将成为战略伙伴。我会把最先进的显示技术研发中心设在首尔，与你们共建联合实验室。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具俊熙怔住。
设立研发中心？这意味着技术外溢，意味着LG将真正掌握这项前沿科技的核心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共赢！
“我……我会立刻联系总部！”具俊熙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去吧。”李天明转身往外走，“记住，三天。”
??
回到病房时，李天明心情大好。
“搞定啦？”周卫华不知何时也来了，靠在墙边笑眯眯地问。
“差不多了。”李天明点头，“只要他脑子没坏，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啊。”周卫华啧啧称奇，“不过我喜欢。这才叫谈判，不是跪着求人。”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施舍。”李天明淡淡道，“我要的是平等对话的资格。”
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李先生，孩子要做第一次体检了，家属可以跟着一起去。”
“走！”李天明立刻起身，“我也去看看我这几个宝贝孙辈。”
体检室里，三个小家伙被依次抱上仪器台。医生用听诊器检查心肺功能，测量身高体重，记录各项指标。
“老大，李祥仁，男婴，体重七斤二两，身长五十厘米，各项指标正常。”
“老二，李夏，女婴，体重六斤九两，身长四十九厘米，发育良好。”
“老三，李祥智，男婴，体重七斤，身长五十厘米，健康状况优秀。”
每念一个名字，李天明就在心里默记一遍。
等到全部检查完毕，医生笑着说：“三个孩子都非常健康，尤其是两个男孩，骨骼密度和肌肉张力都优于同龄新生儿，将来肯定长得壮实。”
“那是，随他们爹！”李天明乐得合不拢嘴。
回病房的路上，周卫华突然问：“你想过没有，将来让他们接班吗？”
“接班？”李天明一愣。
“你是说，让这三个孩子将来继承海尔？”
“为什么不呢？”周卫华耸肩，“你现在已经建立起这么大的基业，总得有人传承下去。而且你看他们，刚出生就这么争气，说不定真是天生的企业家胚子。”
李天明沉默片刻，望着走廊尽头洒进来的阳光，轻声道：“我不想逼他们。路要自己选。但我可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权利??不用为生计发愁，不必看人脸色，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富养。”周卫华感慨。
“嗯。”李天明点头，“我这一辈子，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气。所以最怕的，就是下一代再重复我的路。只要他们平安喜乐，哪怕一辈子碌碌无为，我也满足了。”
说话间，已走到病房门口。
屋里传来天亮的大嗓门：“哎呀妈呀，夏夏尿我一脸了！”
众人哄堂大笑。
李天明推门进去，只见小侄女躺在毯子上，小腿蹬得欢快，嘴角还挂着奶渍，像是在笑。
他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贴在胸口。
小小的身躯温热柔软，带着新生命独有的气息。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岁月静好”。
手机忽然震动。
低头一看，是振华发来的电报：
**“任务结束，已登机返程。听说我家三个小天使降生了？告诉他们，爸爸回来了。”**
李天明眼眶一热，回了一句：
**“欢迎回家。你的孩子们，等你很久了。”**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浓。
树影斑驳，蝉鸣阵阵。
医院走廊里，孩子的啼哭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奏响了一曲生命的序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封加密电文正通过专线传往首尔。
收件人：LG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标题：关于与中国海尔集团开展深度战略合作的紧急提案。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